到了他这境界,面子是身外之物。
困扰他三十年的死结,是他毕生求索却解不开的执念,是他武道前路上最重的大山。
小主,
他访遍名山,求教无数高人,没人能看破,只说他天赋到头了,命该如此。
今天,居然被一个孙子辈的少年,一语道破根源?
这绝不是医术或者武学知识能解释的。
这是对力量本质更高层次的理解。
他脑子里闪过赵泰给他的那段视频,那诡异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武道的“一拂”……
王重岳深吸一口气,又长长吐出,仿佛要把三十年的浊气都排出去。
他不管台下几千双眼睛,也不管这场交流会的“目的”,对着刘海华,缓缓抱拳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先生……既知病根,可有……可有治愈之法?”
他的自称,悄悄变了。
台下再次哗然,赵泰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事情的发展,完全脱离了他的剧本。
刘海华看着王重岳眼里快要烧起来的期盼,微微点头。
他没说话,嘴唇微动,显然在用“传音入密”。
王重岳凝神倾听。
起初,他眉头紧锁,随即,眉头舒展,眼中的骇然变成了极致的专注。
渐渐地,他那刀刻般的脸上,肌肉微微颤动,呼吸也粗重起来。
刘海华传音的内容不多,就几句话,却字字千钧,每个字都敲在他真气运转最晦涩的那个节点上,指出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修正路径。
不仅如此,最后几句,竟像是一段残缺的口诀,仅仅是听着,就让他丹田内沉寂已久的真气微微躁动,那困扰他三十年的“迟滞感”,竟似乎……有了一丝松动!
传音结束。
王重岳猛地闭上眼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赵泰心里升起一丝希望,或许……王老只是被话术蛊惑了,正在运功抵抗?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就在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时——
“嗡!”
一声低沉的鸣响,从王重岳体内传出。
他周身那凝重的气息,毫无征兆地剧烈鼓荡起来!
以他为中心,擂台上的空气像是沸水,朱砂银纹光芒大盛,将他笼罩。
但下一秒,那鼓荡的气息又像长鲸吸水一样,倏然向内收敛,全回到了王重岳体内。
光晕散去。
王重岳重新睁开眼。
那双眼,此刻亮得吓人,像有两团压抑了三十年的火在烧。
狂喜、难以置信、豁然开朗、敬畏……各种情绪冲刷着他冷漠的外壳。
他能清楚感觉到,体内那块“顽石”,虽然没碎,但已经被撬动了一丝缝隙,一条全新的、充满希望的路,在他眼前展开。
他深深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吸进去。
然后,在上千道凝固的目光注视下,在赵泰骤然缩成针尖的瞳孔中,在阿大咧到耳根、激动得发抖的神情里——
王重岳对着刘海华,郑重无比地,深深弯下了腰,双臂抱拳,举过头顶,以一种近乎参拜的姿态,一字一句,响彻全场:
“今日方知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王重岳,困顿半生,蒙先生点拨,如拨云见月,恩同再造!”
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斩钉截铁:
“从今日起,王重岳,愿奉先生为主!执鞭坠镫,赴汤蹈火,以谢点拨之恩!”
“若有违逆,天诛地灭!”
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死寂。
风吹过体育馆高处的通风口,呜呜作响,像遥远的呜咽。
刘海华立于台中,看着身前深深拜下的武道宗师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头,仿佛在接受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第一章 这天,要变了?
阿大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手里的砍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他却一点都没发觉。
前排,赵泰脸上的肉抖了几下,那副贵公子的派头瞬间稀碎。
他脸都青了。
眼底那股子疯狂和害怕,再也藏不住。
台上,王重岳慢悠悠站直了身子,转过来,跟刘海华站到了一块儿。
一老一少,气息天差地别,这会儿看着倒像是一伙的。
两人一起朝台下看。
目光扫过去,人群就跟摩西分海似的,自己就让开一条道,鸦雀无声。
时间好像停了,又好像只过了一秒。
也不知是谁,第一个顶不住这压力,喉咙上下滚了滚。
“咕咚。”
咽口水的声音,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,清楚得吓人。
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
就像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锅,这点小声音“滋啦”一下就炸开了,打破了让人心头发毛的寂静。
可没人敢叫好,也没人敢说话。
每个人心里都跟被海啸冲刷了一遍又一遍似的,脑子嗡嗡的。
天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