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中央血池里翻涌的气泡比昨夜慢了三分,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灰味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微弱的松脂香。
那是用来遮掩生人转移痕迹的沉骨香。
刘海华指尖在袖中掐出法诀,神识顺着地脉微震扫向北面最外侧的石柱。
昨夜他将灰白玉符塞入那名垂死少女的衣袖,此刻石柱上依然绑着一个垂头的身影,锁链缠绕的姿势、身上渗血的伤口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刘海华留在玉符上的神识烙印,却根本不在那具躯壳上。
那一缕冰冷的微弱感应,此刻正停留在东南方向三里外的地脉暗道深处,正在匀速下沉。
柱子上绑着的,是一具被替换上来的死傀。
九名极阴之命的女子,已经有一人被暗中押往真正的阵核所在,韦承渊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还要快。
刘海华眼底寒意凛冽,动作却没有半分慌乱。
他从袖中摸出四枚黑沉沉的兽骨阵盘,分置于溶洞四角干燥无血迹的岩缝之中。
这些并非杀阵,而是他在前世推演过的逆乱灵枢之法。
阵盘深埋在阴煞死角,平日里不会引动半点灵气涟漪,唯有一旦外界主阵强行抽取天地阴煞时,这四枚阵盘会在瞬间将四周的灵气逆转成紊乱的湍流。
哪怕只能制造半炷香的幻象与暴动,也足够他在血月当空时,撕开这座血祭坛的缺口。
将最后一捧碎石掩在阵盘上方,刘海华反手抹平地面的浮土,正欲沿原路抽身而退。
突然。
识海深处,那一丝远在城东韦府、与韦小雯贴身香囊相连的暗金精血猛地一颤。
刘海华的身形瞬间钉在盗洞边缘,瞳孔骤然收缩。
护身符没有碎,防御禁制并未被暴力触发。
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,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冰冷滑腻如毒蛇信子般的神识游丝,正自韦承渊的书房深处无声探出,像一层水银,极缓、极深地从小雯的香囊外层寸寸刮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