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片刻调息，身形一晃，落在那处异常的回填土堆前。

右掌按在地面，体内灵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，化作数道无形的气钻，悄无声息地将坚硬的冻土研磨成齑粉。

泥土塌陷，露出一口仅容一人通过的幽黑孔洞。

一股陈年淤泥腐烂的恶臭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
刘海华屏住呼吸，周身张开一层薄薄的避尘罡气，没有半分迟疑，纵身滑入其中。

脚下踩到的是一层没过脚踝的黏稠泥浆。

旧水道内死寂一片，头顶悬挂着大片如垂幔般的蛛网，水流早已干涸，只剩下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爬虫爬过水洼的窸窣声。

水道两侧的石壁斑驳脱落，偶尔还能看到当年工匠刻下的流水刻度。

刘海华将自身气息彻底压制在凡人状态，脚尖踩在腐泥上轻若无物，在幽暗潮湿的弧形涵洞中疾速穿行。

行出约莫一里地，地势开始逐渐拔高，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污浊气味渐渐变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，以及极淡的油膏焦味。

涵洞右侧的青石壁上，出现了一道突兀的凹陷。

刘海华脚步一顿，停在凹陷前。

石壁上糊满了黑褐色的油泥，若非神识扫过时察觉到微弱的金属回响，极容易将其当成寻常的污物堆积。

他拔出腰间短刃，将表层的硬壳轻轻刮去。

黑泥剥落，露出一扇生满红锈的玄铁闸门。

在门轴正上方的铜钉周围，赫然烙印着一头生有双角的狰狞兽首——那是韦家在四十年以前使用过的旧族徽。

新改建的族徽早就去掉了这对兽角，这扇门，起码在韦家后院封死了三十年以上。

刘海华伸手按在闸门边缘，指力微吐。

“咔……吱……”
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，铁屑如雨般簌簌掉落，在锈迹彻底崩解前，闸门被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
门后没有阴煞，也没有机关符文的灵光。

一条由青砖铺就的狭窄阶梯盘旋向上，台阶上落着一层薄灰，但阶梯中央有极浅的擦痕，显然最近几天内有人借着暗道走动过。

刘海华闪身钻入闸门，反手将铁门虚掩回原位。

顺着逼仄的石阶悄然向上，每上一级，空气中的温度便上升几分。

八十一级台阶尽头，是一扇未曾上锁的厚重樟木门。

门缝极细，但微弱的光亮已经从缝隙中漏了进来，将台阶边缘照出一道惨白的光带。

除了光线，还有木柴燃烧的哔剥声，以及两道被压得很低的人声，穿透木板，清晰地落入刘海华耳中。

“……手脚麻利点，把这些柴炭先码到西墙角去。”

“张哥，急什么，离天黑还早着呢……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年长些的仆役声音压得极低，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，“老爷适才亲自传了话下来，明日血月之夜，后厨所有人提前两个时辰放工，申时三刻前必须全部离府，谁敢在后院多逗留半步，直接打断腿扔出庄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