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大雪落在他肩头,随即被无形的护体微芒滑开,未曾留下半分积雪压痕。
小主,
他在峭壁死角与乱石堆中曲折腾挪,借着山势起伏将行踪掩盖在风声之下,最终伏在邪阵外围东北侧一座名为“老雕嘴”的悬崖断层之后。
这里地势极高,视野恰好能俯瞰整片凹陷的盆地,又是两道背阴煞风的交汇处,紊乱的罡风能将自身所有微弱的气息撕扯冲散。
刘海华伏低身子,自袖中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透光晶石覆在右眼之上。
原本昏暗雪夜中的盆地景象,在镜片后骤然拉近、清晰。
方才在罗盘引魂视界中离去的那两名韦家修士,此刻正驻足在盆地正中的三块巨大镇魂石旁。
他们并未继续巡逻,反而卸下了腰间的黑皮布袋。
按刀的修士守在下风口,单手结印撑起一道仅容两人立足的灰暗障壁;而那持盘修士则蹲下身,从布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枚拳头大小、通体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暗红石块,以及六面边缘泛着惨绿荧光的三角小旗。
刘海华搭在岩石上的指尖微微收紧,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那是“泣血磷石”与“噬生阴旗”。
两名修士极其熟练地用特制的黑铁短钎凿开主阵基石的接缝,将那些散发着浓烈死气的磷石硬生生嵌入地脉灵脉的交汇孔中,随后将阴旗按照逆北斗的方位逐一钉入冻土。
原本平稳流淌的地下煞气,在磷石归位的瞬间猛然泛起一圈肉眼难见的黑色褶皱,宛如平静水面下突然张开的一张张微小吸口。
这不是常规的安全巡查,这是临阵加码。
血月之夜的活祭,韦承渊要的不仅是借阴煞冲关,更是要将整座大阵抽魂炼煞的凶性提升到极致。
原本计划中足以抵御反噬的阵法缓冲余量,被这几枚泣血磷石硬生生压缩殆尽,明晚一旦开阵,方圆十里之内所有被标记的生灵,神魂都会在顷刻间被绞成碎渣。
原本测算的阵眼承压极限,全被打乱了。
刘海华面容冷肃,右手在袖袍深处的推演玉盘上飞速点按,默记着对方改动后的每一道旗位与灵流变向。
风雪在崖口呼啸回旋,卷起漫天白沫。
就在第二面阴旗的旗尖刚刚没入冻土、刘海华将最后一道节点轨迹印入识海的刹那——
山坳下方,那名负责警戒护法的按刀修士身形猛地一僵。
没有任何征兆,那人手中原本垂向地面的短刃瞬间横握胸前,原本巡视四周的视线霍然切断,整颗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弧度骤然抬起。
两道泛着惨白阴芒的冷冽视线,如同出膛的精铁透骨钉,径直穿透风雪,毫无偏差地刺向了老雕嘴上方这片隐在暗影中的峭壁石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