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从头顶穹顶簌簌剥落,砸在脚边,震成更细碎的灰白粉末。
刘海华的手指无声收拢,指尖按在肋下伤处边缘,借着血肉受挤压传来的锐痛,强行逼退识海翻腾的虚幻眩晕。
破法阴梭在他掌心持续轻颤。
顺着梭身蔓延的那道灰白裂痕,已经自尾翼悄然爬到了三寸处,像是一根即将折断的枯骨,在上方阵法一阵高过一阵的灵力共振中,发出极细微的呜咽。
上方赵家黑幕中的怒喝声,正透过厚重的岩层,一点点化作实质性的震动。
时间确实不多了。
但眼前这个披着灰麻斗篷的活死人,出现的时机太巧。
从他破开甬道禁制到止步门前,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,这老者却像早已在此枯立数载,甚至能一眼道破破法阴梭的来历与材质。
所谓“遗蜕暴动”,口风看似坦诚,却将门后真正凶险的根源遮掩得滴水不漏。
刘海华的视线微微低垂,掠过老者枯瘦如柴的指节,停在那盏古旧的八角铜灯上。
幽白的冷焰无风自摇,灯油表面浮着一层泛着磷光的油脂。
焰火映在老者凹陷的眼眶里,两点惨白光芒之下,那双看似死寂如枯井的浑浊瞳孔,正以极细微的幅度轻轻颤抖,死死锁在刘海华垂于身侧的右手上。
那不是淡漠,而是一种掩藏在万载死灰之下的迫切。
他在急,甚至比上面即将杀至的赵家使者更急。
刘海华没有松口,下颌线条在冷白灯火下显得如刀劈斧削般坚硬。
“一炷香内,遗蜕我替你压。”他缓缓抬眼,语调平平无奇,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冷意,“但除那块髓精之外,老先生还得添两样东西。”
老者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凝。
“这处地宫原本属于谁。”刘海华的声音混杂在上方隐隐传来的闷雷声中,“还有,赵家宁可折损死士也要在这底下挖出来的,究竟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