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陵老者提着八角铜灯,干瘪的身躯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纸人,紧紧贴在他身侧两步之外,悄无声息地飘入其中。
门扉在两人身后骤然停滞,不再合拢,却彻底断绝了外面的阵法杂音。
这里并不是想象中堆砌石棺与殉葬器的墓室。
眼前的景象让刘海华眼瞳骤然收缩。
整片空间庞大得宛如一座天然的中空深渊,脚下和四周的岩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石质,而是覆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湿润肉瘤。
那些肉瘤像呼吸般微微起伏着,粗壮的青黑经络自肉瘤深处蔓延而出,死死缠绕着一根根拔地而起的惨白晶石柱。
每一根晶石柱内,都冻结着残缺不全的枯骨。
而在深渊最核心的正中央,半空之中,没有索链,没有祭台,仅凭虚空托举着一团巨大如丘陵般的琥珀色半透明胶质体。
那胶质体内,赫然封存着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灰白色躯壳。
那根本不是人类的骨架。
六条粗大虬结的苍白骨肢如弯刀般收拢在胸前,躯干覆满了一层层倒扣的角质厚甲,尾端拖曳着十余条枯萎却依旧布满倒刺的苍白触须,就这般死寂地悬浮在半透明的胶质深处,仿佛沉睡了万古。
刘海华握紧阴梭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就在他脚步落地的刹那。
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琥珀体中央,那具灰白躯壳的前段,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伴随着胶质体表面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,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猛地自角质甲片下鼓胀暴起,表皮薄如蝉翼,底下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血丝疯狂游走、交织。
琥珀色的胶质体被生生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。
一只布满暗红血丝、足有面盆大小的惨黄眼球,毫无任何情感温度地自裂口中猛然翻开,跨越虚空,死死钉在了手持阴梭的刘海华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