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“韦”字,却仿佛承载着万古的重量,狠狠撞进他识海最深处。
是她。
纵然面容因重伤与重生后的年轻显得略有不同,纵然眉宇间那份独属于世家嫡女的骄矜与如今的清冷警惕截然不同,但那枚玉佩,那独属于韦家核心血脉、以特殊秘法炼制、与神魂隐隐相系的身份玉佩,绝不会有错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猛地松开,剧烈地撞击着肋骨。
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,盖过了屋外隐约的风声。
前世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:盟约、并肩、背叛、还有最后那决绝的一剑……以及此刻,这个年轻了数十岁、尚未经历那些爱恨纠缠、眉眼间尚存一丝稚嫩锋芒的韦小雯。
不能认。至少现在绝不能。
他强行压下翻涌到喉头的气血与更汹涌的情绪,将眼底几乎要溢出的震动死死锁住,只余下重伤者应有的、更深的痛苦与茫然。
他垂下眼睫,掩盖住所有不该有的波澜,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这一次,喉咙里挤出更清晰的、破碎的气音:“……水……”
韦小雯一直紧盯着他,自然没错过他方才那瞬间的失神与瞳孔的剧烈收缩。
这让她按在储物袋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,眼中寒意更甚。
然而,紧接着映入眼帘的,却是一个濒死者最本能、最无助的索求。
她眉头微蹙,眼中的锐利稍褪,换上一种审视的怀疑。
是他认出了玉佩来历?
还是仅仅被自己的气势所慑?
亦或是……伤势太重产生的幻视?
她没有立刻回应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息,试图从那张被血污和疲惫覆盖的脸上找出更多端倪。
最终,她似乎判断对方至少此刻无力构成威胁,戒备虽未全消,但按在储物袋上的指尖略微松了松。
她并未靠近,而是转身走向屋角简陋的木架,拿起一个灰扑扑的陶制瓦罐,又取过一支边缘有些磨损的木勺。
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,仿佛在完成一项与他个人无关的、纯粹的救助程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