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回床边，保持着半臂的距离，微微倾身，将木勺舀起的一点清水，小心地送到他唇边。

指尖悬在他下颌不远处，随时准备在他有异动时撤回。

冰凉的陶器边缘触碰到干裂的嘴唇，微甜的清水滋润而入，瞬间缓解了喉间火烧火燎的痛楚。

刘海华贪婪又虚弱地吞咽着，借着吞咽的细微动作，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、仿佛无意识地转动着。

视线越过木勺，扫过这间简陋的木屋。

墙壁是粗糙的原木拼接，缝隙处塞着干草。

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、生机勃勃得有些过分的陌生山林，古木参天，藤蔓纠缠，与他记忆中韦小雯常活动的、靠近韦家灵脉的几处优雅别苑或繁华坊市截然不同。

屋内另一角的竹篓里，随意堆放着一些新采摘的灵草，其中有几株叶片上天然的纹路竟隐现金光，灵气盎然，年份绝对不低。

这绝不是她平日会涉足的地方。

前世记忆里，这个时期的她，应该还在韦家核心区域，为即将到来的、那场令她极为抗拒的联姻焦头烂额，或是躲在家族安排的某处安全洞府内潜心修炼。

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苍云山脉深处？

时间……究竟过去了多久？

自己从那地宫坠落至此，又昏迷了多长时间？

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盘旋，但面上只余下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感激。

几勺清水入腹，那点微薄的滋润竟奇迹般地暂时弥合了声带最表层的损伤。

刘海华轻轻咳了一声，再次开口时，声音依旧沙哑破碎，却已能勉强连贯：

“多谢……仙子……救命之恩。”他喘息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，“散修……刘华……遭仇家追杀……误入一处……不稳定的古遗迹……触动禁制……被卷入……空间乱流……”

他刻意将“刘海华”简化为“刘华”，将地宫遗蜕的恐怖遭遇，轻描淡写归结为常见的修士争斗与遗迹探索中的意外。

气息微弱，眼神却努力凝聚着一丝属于散修的、卑微而诚恳的谢意，以及残留的惊悸。

说完这段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，剧烈地喘息起来，胸口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