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匆匆一瞥,已留意到其中几株灵草。
此刻定神“回忆”,仙帝的眼力让他瞬间辨认出其中两种:叶片窄长,边缘带着细微锯齿,通体暗红脉络的,是“凝血草”,最基础的止血生肌药材,但若年份足够,对稳定气血、安抚躁动的灵力(或异种能量)有一丝微末作用;另一株开着淡蓝色小花,花瓣中心有天然银色斑点的,是“宁神花”,通常用于低阶修士稳定心神、抵御心魔,对温养神魂、镇压杂乱意念有奇效。
品阶都极低,在仙帝眼中与杂草无异。
但此刻,配合他那源自仙帝传承、玄奥无比的《九转归元呼吸法》,或许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,暂时将那狂暴能量封镇在骨髓一隅,为他争取到更多恢复和筹谋的时间。
不能再躺着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抵住床沿,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。
同时,腰腹核心残存的一点力量被调动起来,与那刮骨般的经脉修复痛楚对抗。
他咬着牙,开始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将上半身撑离床铺。
汗水瞬间布满他的额头和脖颈。
每一个微小的动作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,尤其是那如同死物的右臂,沉重得像一座山。
一寸,两寸……
就在他的后背刚刚离开兽皮铺垫,身体勉强形成一个倾斜角度的时候——
“呃!”
一声沉闷的、压抑到极致的痛哼,猛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!
右臂深处,骨髓最核心的地方,那几缕蛰伏的狂暴能量,仿佛被他强行调动身体的举动所刺激,毫无征兆地、猛地跳动了一下!
不再是细微的灼痛,而是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骨髓深处,又似狂暴的雷电在最脆弱的神经上炸开!
眼前瞬间被一片黑暗与金星充斥,耳中嗡鸣炸响,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力气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“砰!”
沉重的闷响声中,他刚坐起一半的身体,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重重地、毫无缓冲地跌回了硬邦邦的木板床,震得床架吱呀作响,扬起细微的尘埃。
他仰面躺着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混着生理性的泪水蜿蜒而下。
刚才那一下,不仅打断了他的动作,更似乎引动了某种连锁反应,全身上下都传来错位般的剧痛。
死寂重新笼罩了木屋。
只有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声,在寂静中回荡。
门外,那青石之上,盘坐的身影似乎微不可察地……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