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药篓前的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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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华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“嗬嗬”声。

极度的痛苦与身体的虚弱是真实的,无需伪装。

但在这真实之上,他需要搭建一个足够可信,又足够模糊的“故事”。

他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,断断续续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

“仇家……追杀……”他先铺垫背景,眼神故意涣散了一瞬,仿佛陷入恐怖的回忆,身体也配合地细微颤抖,“他们……修炼邪功……极为歹毒的那种……”

他稍微停顿,积蓄一点力气,也留给韦小雯消化信息的时间,目光“虚弱”却“诚恳”地迎上她审视的视线,继续道:

“最后……最后关头……其中一人……邪功反噬……在我面前……自爆……”

他描述的,是无数修真界仇杀中并不罕见的一幕,具有足够的普遍性。

“那自爆的邪异能量……太近……我……躲不开……一部分……侵入体内……就变成了……现在这样……”他艰难地抬起左手,指尖颤抖地虚指自己的右臂和躯干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痛苦、后怕与迷茫,“……驱不散……压不住……像是……有活物在里面……啃噬……”

半真半假。

将仙帝遗蜕那种来自更高层次、混乱莫名的恐怖能量,描述为邪修功法自爆产生的异种侵入能量。

前者太过惊世骇俗,后者则在认知范畴内,且能解释其暴烈、混乱、纠缠本源的特性。

说完这段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头无力地歪向一边,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缕带着黑气的血沫。

稍缓,他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韦小雯脸上,那眼神里混杂着濒死的绝望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,以及对眼前这位明显懂医术的女子的恳求:

“仙子……您既懂医术……看出了根由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微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,“可否……可否施以援手……助我……暂时压制住这股邪异能量?哪怕……只是暂时……”

他喘息着,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:“刘某……虽是无名散修……但若能苟活……必不忘仙子再造之恩……此地所见所闻……刘某愿立下心魔大誓……绝不对任何人提起……更必有……厚报……”

他赌的是韦小雯世家嫡女的出身,自幼必然接触高等医道传承,眼光见识不凡;赌的是她身为医者(至少涉猎医道),面对如此奇特且凶险的能量残留,会有探究之心;更赌的是她内心深处,那份属于正道修士、尤其是年轻一辈佼佼者基本的救人责任感——救到一半,见死不救,对心性是种玷污。

当然,他也留了后手。

“厚报”二字说得含糊,可以是财帛,可以是秘密,也可以是……未来的某种承诺。

韦小雯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收回了搭脉的手,指尖那抹碧绿灵光悄然散去。

她站在床边,微微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刚才触碰过刘海华脉门的手指上,仿佛在回味刚才探查到的、那诡异能量的触感。

屋内再次陷入沉寂,但这次的沉寂充满了张力。

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弱了下去,鸟鸣变得遥远。

只有刘海华艰难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某种无形中弥漫开的、权衡与抉择的凝重。

刘海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,虽未直接落在脸上,却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游走,评估着每一处细节,判断着他话语的真伪,掂量着这件事的风险与……可能的价值。
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煎熬。

终于,韦小雯缓缓抬起了眼睑。
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锐利的审视依旧,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为复杂的决断。

她盯着刘海华的眼睛,仿佛要透过这具残破的躯壳,看透他灵魂的底色。

然后,她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称量:

“压制你体内这股异种能量,不是不可以。我的确有几种秘传手法,或许能暂时将它封镇住,为你争取时间。”

话锋在此微妙地一转。

“但是,”她的语气加重,目光如锁,牢牢铐住刘海华,“我需要知道两个答案。第一,你的真实姓名。散修‘刘华’……这个名字,未免太过寻常。第二,你口中那个修炼邪功、最终自爆的仇家……大致是何来历?宗门?世家?还是独行邪修?”

她向前微微倾身,强大的气势隐隐笼罩下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“我的医术和秘法,不是用来救身份不明、麻烦缠身之人的。若你有半分隐瞒或虚言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,但未尽之言里的警告,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冰冷刺骨。

无法安心施救。

这是核心。她需要最低限度的知情权,来评估救人的风险和后果。

刘海华心中,念头如同闪电般急速交错。

隐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