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但小心。
话音未落,他已经迈开脚步,不是大步流星,而是极其谨慎地、侧着身子,朝那道缝隙靠近。
左手探在身前,微微虚握,指尖有极淡的灵光流转——那是他此刻所能调动的最后一丝防御手段。
缝隙入口处,山风灌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混合着苔藓与腐叶的气息,以及……一丝更深处传来的、隐约的血腥味。
刘海华侧身,挤入那道狭窄的裂缝。
岩壁冰冷,粗糙的石面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,隔着湿透的衣物,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粗粝的摩擦。
他的右臂紧贴着岩壁,那道被净蚀露压制的青黑纹路,在触碰到石面的瞬间,传来一阵刺痛——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同时扎入皮肤下的经脉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身后,韦小雯紧紧跟上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压抑,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明显的颤抖,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缝隙极窄,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。
小主,
头顶的岩石压得很低,刘海华不得不微微弯腰,才能避免头顶擦碰到那些悬挂的、湿滑的钟乳石。
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缝隙深处涌来,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。
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被岩壁反射成一种压抑的、闷闷的回响。
咔嚓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。
刘海华的脚步顿住。
他低头,左手虚悬在身前,掌心凝聚起一豆大小的灵火——微弱得几乎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,却足以让他看清刚才踩到的是什么。
一块碎石。
不,不是碎石。
是一块断裂的青色玉片,约莫半个巴掌大小,边缘锋利,断口处还残留着新鲜的裂痕。
在灵火幽蓝的光芒映照下,玉片表面隐约可见一些细密的、人工篆刻的纹路——那是阵纹的一部分,用于记录持有者身份的微型法阵。
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。
碎片。
刘海华的瞳孔微微收缩,却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跨过那块碎片,继续向前,左手的灵火照亮更前方的地面——
又一块。
再一块。
散落的青色玉片,如同某种不祥的路标,从脚下一直延伸向缝隙的深处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韦小雯,但能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。
女孩显然也看到了那些碎片,看到了那属于青云宗弟子的、被暴力碎裂的身份证明。
前方,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。
缝隙逐渐变得宽敞,头顶的岩壁抬高,脚步声的回响也变得空旷起来。
刘海华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发生了变化——不再是狭窄裂缝中的那种压抑的、潮湿的闷热,而是带着一丝凉意的、更为开阔的空间气息。
又前行了十余米。
灵火的光芒,忽然照不到前方的岩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更加浓稠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。
刘海华停下脚步,将掌心灵火的亮度提升到极限——也就只是一盏油灯的程度,却足以照亮更大的范围。
光芒向四周扩散。
他们站在一处天然石窟的入口。
石窟不算太大,方圆约莫二十丈,穹顶高约三丈,布满了参差不齐的钟乳石,在灵火的映照下,那些倒悬的石柱投下扭曲的、如同鬼魅般的阴影。
地面是潮湿的岩石,高低不平,散落着碎石和不知从何处滚落的枯枝。
血迹,从脚下一直延伸向石窟深处。
不再是零星的脚印,而是断断续续的、拖拽般的痕迹,如同一条蜿蜒的暗红长蛇,消失在石窟尽头那片更为浓郁的黑暗之中。
而在血迹的旁边——
玉牌的碎片。
不再是零星几块,而是足足七八块,散落在血迹两侧,有的大如铜钱,有的小如指甲,青色的玉质在灵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