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都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。
全部都是被暴力碎裂的。
刘海华没有贸然向前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石窟。
除了那条血迹和散落的玉牌碎片,石窟内看不到其他任何明显的痕迹——没有打斗留下的术法残余,没有倒塌的岩石,没有兽类的爪印。
只有那条断断续续的血迹,指向石窟的最深处。
那里,灵火的光芒还照不太清楚,只隐约能看到一面凹凸不平的岩壁,以及岩壁下方,一团模糊的、深色的阴影。
像是……某种堆放物。
或者,蜷缩着的人形。
刘海华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用眼神示意韦小雯留在原地,然后自己缓步向前,左手掌心的灵火微微颤动,光芒随着他的脚步,一寸一寸地照亮石窟深处的地面。
血迹。
玉牌碎片。
潮湿的岩石。
然后——
光芒扫过石窟最深处的角落。
灵火的微光,照亮了一具靠着岩壁的躯体。
那人穿着青云宗弟子的制式青袍,衣袍上绣着内门弟子才有的银色云纹。
但此刻,那件青袍已经破烂不堪,被大片暗红的血迹浸透,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、凝固的色泽。
他的姿态很怪异。
背靠岩壁,身体却微微前倾,双腿蜷曲,头颅低垂,下巴几乎贴到胸口。
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右手却保持着一种僵硬的、紧紧攥握的姿势。
胸口——
一个碗口大小的、触目惊心的空洞。
洞穿前胸后背,边缘的衣物和皮肉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又撕裂的焦黑状,早已没有血液流出,只有残余的焦糊气息,混杂着死亡特有的、冰冷的腐朽味,弥漫在那具尸体周围。
死了。
彻底死了。
连一丝残存的生命气息都没有。
刘海华的脚步停在尸体前两丈处,灵火的光芒将那具残破的躯体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目光从那触目惊心的胸口空洞,缓缓下移——
落在那只紧握的右手上。
拳头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,即便已经死去多时,那股临死前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,似乎都凝聚在这只手里。
而在那只紧握的拳头的指缝间——
一点幽光,正在幽幽地、不疾不徐地闪烁。
那是……一块玉简。
通体漆黑,约莫两指宽,一掌长,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、如同水波般的幽蓝色光晕。
那光芒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吞噬视线的深邃感,在灵火的映照下,反而显得更加诡异。
黑色的玉简,散发幽光。
那具尸体的右手,死死地、一刻也不曾松开地,握着它。
石窟内,一片死寂。
刘海华的目光,在那具尸体和那块黑色玉简之间来回移动,眸底的光芒明灭不定。
身后,韦小雯的呼吸声几乎完全消失了——她也看到了,看到了那具尸体,看到了那诡异的、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玉简。
沉默,在石窟内蔓延。
像一头潜伏的兽,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
刘海华缓缓转过头,看向站在石窟入口处的韦小雯。
灵火的微光映在他脸上,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照得如同两口古井——平静,冰冷,却藏着某种即将浮出水面的东西。
守着入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在死寂的石窟内格外清晰。
任何人靠近,立刻示警。
说完,他转过身,朝着那具尸体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