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字撕裂成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随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雷鸣之中。
轰隆——
又一块碎石从头顶岩壁剥落,擦着刘海华的左颊砸入深渊。
热辣的刺痛炸开,皮肉翻卷,鲜血顺着下颌淌进衣领。
他咬紧后槽牙,后背死死抵住岩壁凸起,十指扣进石缝,指甲断口渗出的血把青苔染成暗红。
身形稳住了。
他缓缓侧过头,向下望去。
地下三层,已不是黑暗。
紫色的光,从每一道焦黑灼痕里渗出来,把整条石阶映成了某种诡异的、脉络般的纹路。
光在流动,像血管里的血,缓缓地,有节律地,一下一下涌动。
然后他看见了赵乾。
那道紫光最盛的地方,数十道拇指粗细的紫色雷链从石阶四面八方射出,像蛛网般将一个身影钉死在岩壁与阶面之间。
雷链贯穿双肩,贯穿两条大腿,贯穿腰肋,每一根都绷得笔直,末端深深扎入岩石,将赵乾悬吊在半空。
赵乾的嘴张着。
不,已经不是张着,而是痉挛般地扭曲着,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。
他的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颧骨上的肌肉一道道抽搐。
胸口处,那枚金丹已不受控制地浮出体外,疯狂旋转,拖出一道道灵力残影,却被雷链缠绕得越收越紧。
每旋转一圈,金丹的光泽就暗淡一分。
啊啊啊啊——!
赵乾的惨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断断续续,像钝刀在磨骨头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乱抓,指甲翻裂,血珠溅在紫色雷光上,嗤一声蒸发成白烟。
更上方的石阶上,随从甲瘫坐在地。
那柄飞剑断成三截,散落在脚边,断口处还冒着细碎的青烟。
随从甲的脸灰败如纸,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话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下方那团紫光,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甚至忘了呼吸。
刘海华的目光越过随从甲,越过赵乾,越过那些疯狂蔓延的雷链——
玉简中残缺的文字,此刻像烙铁般在识海里灼亮起来。
甲木雷枢真诀,引雷需以木灵气为引。
雷枢一旦触发,将本能吞噬附近灵力,壮大自身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赵乾的金丹灵力,就是那枚甲木雷枢的饵料。
灵力越强,被吞噬得越快。
这个念头刚落,下方又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嚎叫。
小子——!
赵乾竟在剧痛中抬起头来。
那张脸已扭曲得不成人形,颧骨塌陷,眼眶深凹,唯独那双眼睛里迸出最后一点求生的疯狂。
他看见了刘海华。
救我!
一柄断剑脱手掷出,在紫光中翻滚着砸向刘海华所在的方向。
剑身碎裂,只剩半截剑柄裹着残余灵力,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,撞在岩壁上弹落深渊。
小子!救我出去——寿元果归你!寿元果全归你!
声音已经变形,像濒死的野兽在哀嚎,每一个字都被雷鸣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刘海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没有在赵乾身上停留哪怕一瞬。
他在看赵乾身后的岩壁。
那块岩壁,与周围截然不同。
焦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