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石阶上那种灼痕的焦黑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深沉的、仿佛被天火焚烧过千百次的炭化。

木纹的走向依稀可辨，一圈一圈，像某种巨大年轮的残余断面，嵌在岩壁正中，足有磨盘大小。

而那块焦黑木心的表面，缠满了紫色雷光。

不是雷链。

是雷光本身在木心表面生长，像藤蔓攀附树干，像根须扎入泥土。

每一缕雷光都在搏动，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律，一明，一暗，一明，一暗。

像心脏。

那是甲木心。

残魂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，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震颤。

万年前的雷劫木心……还在生长。

刘海华的瞳孔骤缩。

雷劫木心。

传说中，天雷击中神木，神木不灭，反借雷劫孕育新生。

那截木心便成了一枚种子，扎根于劫灰之中，以天地灵力为养分，历经万载，缓缓生长。

而赵乾的金丹灵力，正在被它吞噬。

紫光一闪。

赵乾的惨叫陡然拔高了一个调，像被无形之手掐断了气管。

他胸口的金丹猛地一缩，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半圈，灵力如同决堤般被抽向那块焦黑木心。

不……不要……

赵乾的声音已变成了含糊的呜咽，嘴角溢出白沫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髓般瘫软下来。

就在这一瞬——

刘海华盘膝坐下。

动作极轻，极稳，像一片落叶飘落在岩壁凸起之上。

他闭上眼，双手结印于膝，呼吸在刹那间沉入一种古老而玄妙的韵律。

甲木雷枢真诀，吐纳法。

玉简中那段残缺的呼吸图谱，他早已在炼化寿元果时反复体悟。

此刻依诀运转，体内仅剩的两成灵力不再流转，而是层层收敛，裹挟着生命气息一同沉入丹田最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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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气波动，压至极微。

像一潭死水。

像一块顽石。

像青苔，像寒冰，像这地底深处任何一块没有灵力的死物。

紫色雷光在他身周游弋，却掠他而过，如同溪流绕过鹅卵石。

赵乾的惨叫还在继续，一声比一声短促，一声比一声微弱。

金丹的光芒已黯淡如豆。

雷枢的注意力，全在那枚金丹上。

刘海华睁开眼。

时机到了。

他起身，动作极慢，像在水中行走。

足尖点上石阶边缘最窄处，青苔在脚下发出几乎不可闻的细微呻吟。

他没有走石阶——石阶是雷链最密集的地方——而是侧身挤入岩壁的一道裂隙。

裂隙极窄，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岩石粗糙的棱角刮过胸腹，衣服撕裂的声音被雷鸣掩盖。

他的皮肤被石壁摩擦得火辣辣地疼，血珠沁出来，又被他压低到极致的灵力蒸发，不留一丝气息。

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