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寸。
甲木心越来越近。
不足三丈。
雷光灼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焦裂,像被细针密密扎入,痛感从表皮一直烧到骨头。
他闻到了自己皮肉焦糊的味道,混着岩石的硫磺气和某种古老木头焚烧后的苦涩香气。
不足一丈。
雷光在耳边发出密集的噼啪声,像千万只虫子同时振翅。
他甚至能看见那些紫色电弧在空气中留下的残影,一道一道,像蛛丝缠绕。
不足三尺。
甲木心就在眼前。
焦黑的木纹近看更加触目惊心——那些纹路不是死的,它们在缓慢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蠕动,像活物的皮下血管。
木心正中,一缕嫩绿从焦黑中透出来,极小,极细,却绿得惊人,仿佛整块死木中唯一活着的东西。
雷光以那点嫩绿为中心,疯狂涌动。
赵乾的金丹灵力,正被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。
刘海华伸出左手。
袖袍已被雷光灼成碎条,手臂上的皮肤龟裂开细密的血口,但他没有停顿。
他按着玉简中所载的收摄法门,将一缕神识凝成细线,从指尖探出,刺入那块焦黑木心。
触碰的刹那——
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木心深处传来一声极细的震颤,像某种沉睡万年的东西被惊醒,翻了一个身。
然后,雷光变了。
所有紫色雷链在同一瞬间绷断,像被无形之手齐齐斩去。
赵乾身体一坠,重重砸在石阶上,滚了两圈,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——他的金丹已只剩米粒大小的光点,悬浮在胸口,摇摇欲坠。
雷光不再涌向赵乾。
而是骤然倒转,如同万千条紫色蛟龙,尽数扑向刘海华的掌心。
掌心剧痛。
那不是灼烧,是某种更深层的撕裂感——仿佛有一根细小的根须,正顺着他的神识逆向扎入经脉,与他融为一体。
一息之间,雷光敛尽。
地下三层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剩下掌心那一点幽幽的绿光,和缠绕其上、如发丝般纤细的紫色电弧。
刘海华摊开手掌。
一截拇指大小的嫩绿木芽,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正中。
芽尖微卷,芽身缠绕着细如蛛丝的紫雷,每一次微弱的搏动,都有细碎的电光从芽体表面溅出,在指缝间无声湮灭。
木芽温热,却不是灵力的温热。是生命本身的温度。
微弱的、笃定的、正在生长的温度。
就在这时——
木芽忽然一颤。
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绿光,顺着他掌心的伤口渗入体内,沿着经脉上行,一路灼烫,一路酥麻,最终沉入丹田。
像一枚钉子,钉入了识海最深处。
一道半透明的、幽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骤然炸开,文字滚烫如烙铁般浮现——
【甲木雷种激活】
【是否以寿元果为代价催熟?】
刘海华盯着那行字,眼底映出幽蓝的光。
他一言不发,另一只手缓缓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了那枚仅剩的、果皮微凉的寿元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