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里克的后背，猛地绷紧。这声音太规整了。岩层自己不会这么响，地下水也不会敲出这种间隔。这分明是——有人，在封条底下的矿壁上，用铁器一下一下地敲。

他的心狂跳起来。一个念头炸开：这封印底下，是活的。

他没有慌，而是屏住呼吸，把耳朵贴得更近，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截炭笔和一片用麻布裁好的记录纸——这是他在灰石城矿室里记炼金阵刻痕时的老习惯。他借着月光，眯眼辨认那声音的节奏，用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出符号：

短、短、短、长 —— 间隔 —— 短、短、短、长

第一组：三短一长。停顿。第二组，还是三短一长。第三组……他凝神听了片刻，那节奏变了，变成了——

笃。笃笃笃。笃。笃笃笃。笃。笃。

三短一长，三短一长，两短。中间隔着同样的、几乎恒定的间隔。

艾德里克手里的炭笔顿住了。

这个排列——三短一长，三短一长，两短——每一组之间隔着相同的节拍，每一组内部的间隔也几乎分毫不差。这不像是随意敲打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编码。一种用长短间隔拼出来的、有固定规律的信号。

他猛地想起矿室地面上，那套炼金阵的刻痕。

那套阵的线条，一圈套着一圈，节点处嵌着幽蓝晶体。他当时就发现，那东西不是魔法师随手画的咒语，而是一张回路图——能量导槽的排列、节点的间距，处处透着设计过的规律，像一台机器的图纸。

而眼前这声音敲出的间隔节拍，那种有规律的长短交替，竟和他看那套刻痕时的感觉，隐隐对上了。

这声音……不是求救，是在报信。艾德里克咬着牙，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，它敲的是一种有规律的编码。三短一长是固定的字根，后面接不同的组合——这跟炼金阵刻痕的排列方式，是同一个路数。

他屏住呼吸，又记了两组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每敲完一组，便停顿好一阵，仿佛地下那人要攒够力气才敲下一组。艾德里克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记，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杠。

记到第三段时，忽然——那声音停了。

不是敲完一组的那种停，而是彻底断了。地下静得像是从未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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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德里克握着炭笔的手，僵在半空。他等了半晌，那声音再没有响起。四周只剩虫鸣，和他自己压得极低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