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粉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所以诸位掌柜，回去把心放回肚子里。行会降价，是拿旧势力的家底，跟工业区的账本对赌——他赌的是咱们撑不住，我赌的是他先流血。账摆在这儿，谁耗得过谁，各位心里那杆秤，比我清楚。

大堂里静了片刻，徐掌柜第一个站起来，朝艾德里克拱了拱手，声音竟带了三分底气：大人这账，比那降价牌，实诚。咱们铺子，灯照卖，价照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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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会散后，夜里，拉斐尔的线报到了。

信纸折角处压着那枚圈着字的暗记——这是他与主角约定的记号，凡压着这印的，必是他本人经手、安全渠道送出的真信。

信写得不长，却字字透着凉意：长老会为这降价，已经吵了三日。主战的一派是梅尔基奥旧部，咬着牙要砸钱压死你——他们说，行会攒了百年的家底，耗得起。可账房的长老不干了，当众甩了本账：照着这个降法，一年光魔晶灯生意就要贴进去几万金。两派在堂上拍桌子，连二字都骂出来了。长老会这东西，头一回在我面前裂了缝——当年墨菲斯家被排挤出核心，靠的就是这裂缝。如今轮到他们自己了。

艾德里克把信放在灯下，看着那枚暗记，没有笑。

裂了缝就好。他低声说，缝裂得越大，梅尔基奥越急；他越急，出的牌就越狠——狠牌好防，可狠牌后头，往往还藏着一手脏的。

价格战打到第七日，黑市的风声，先于消息到了灰石城。

甘纳西是半夜敲的门，进门时脸色铁青：大人，黑市在卖咱们的灯——斯特林领煤油灯配方的仿制灯，比咱们灰石城的货，便宜三成。

仿制灯？艾德里克手里的笔一顿，墨滴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，配方，是公开给四十八家的。这仿制灯，是从哪条缝里流出去的？

甘纳西沉默了一瞬，摇头。

艾德里克放下笔，看向窗外夜色里工业区连绵的灯火，灯可以让人仿，但仿咱们灯的人，得知道——他仿得了灯，仿不了这盏灯后头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