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德里安的约谈，选在总祭前夜的黄昏。

还是那座郊外的旧庄园。风灯挂在亭角，把两个人的影子，拉得老长。亚德里安坐在石桌边，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两盏杯——茶是凉的，没人喝。

斯特林男爵。亚德里安先开口，声音比上次低沉了些，老夫的人，已经撤出总祭筹备了。温和派，明儿不会出现在阵眼边。

我知道。艾德里克道，拉斐尔的信，提到了。

那老夫，也就直说了。亚德里安道，老夫撤出总祭，不是怕你——是算清了一笔账：总祭一启，行会就彻底跟王都、教廷撕破了脸。到时候，行会不是垄断的法师行会犯天条的叛徒——三百年基业，一夜之间，全得毁。

长老算得清账，艾德里克道，可您也说了——您撤出总祭，是有条件的。

亚德里安道，老夫要你一个准话：总祭过后，工业区，怎么对待新行会

艾德里克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亚德里安长老，他开口，我先问您一件事——您想买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
亚德里安一怔：自然是符文机床的技术——

技术，不是买的，是用的。艾德里克道，这话，我上回说过。可您今儿还提——说明您没想明白，工业区跟行会，到底差在哪儿。

差在哪儿？

火艾德里克道，行会的火，是锁在库里的——魔晶，矿能，谁占了，谁说了算。工业区的火，是烧在炉子里的——手艺，工契，谁肯干，谁就有一份。您想买技术，是还想守着锁火的库；可工业区烧的，是散火的炉

亭子里，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