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德里安低头,看着那杯凉茶,半晌,道:那依你之见,老夫该怎么做?
您该做的,艾德里克道,不是买技术,是带着新行会,换一条路。总祭过后,行会改制:不再垄断能源,改做手艺行会——技师定级、技术规范、工匠培育,跟工业区合作。您管了三十年账,账房先生的算盘,不该只算,还算。
手艺行会……亚德里安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三百年,行会靠起家。你让老夫,带行会改行做——这不是让行会,把自己拆了吗?
不是拆。艾德里克道,是换。他顿了顿,长老,您算过一笔账没有——行会要是继续跟工业区打下去,输定了;可要是改制,手艺行会跟工业区合作——行会的三百年积累,阵纹、导槽、法术体系,都能用在新路上。行会不是死,是换一层皮,接着活。
亚德里安没有说话。他站起身,走到亭边,看着夜色里的灰石城——工业区的灯火,在夜色里,连成一片。
斯特林男爵,他开口,你这个人,比梅尔基奥难对付得多。他只会烧,你会——算。
我不是会算。艾德里克道,我是会看——看哪条路,走得通。
会看的人,都活得久。亚德里安端起那杯凉茶,送到嘴边,又放下,可这世上,看得清路的人,未必舍得下旧路。斯特林男爵,你年轻,你舍得。老夫这把年纪——
他顿了顿,没有说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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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德里安走了。
临走,他没有再提字。他只是站在庄园门口,回头看了艾德里克一眼,说了一句:
总祭前夜,老夫带温和派,不动。可你记住——老夫不是在帮你,是在救行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