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行会,跟帮工业区,不冲突。艾德里克道,火烧起来,行会的手艺人,也有饭吃。
救我自己的行会。亚德里安补了一句,声音很轻,三百年了,它总得活下去。
他没有回答。他提着风灯,走了。风灯的光,在夜色里,一点一点,远去。
艾德里克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儿。桌上的茶,还是凉的。他忽然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话——改行会,比建行会难十倍。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把两盏杯收进托盘,端起来,向马车走去。
艾德里克回到总办署时,已是深夜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夜色里的工业区,久久没有说话。桌上,拉斐尔的密信,还摊着:
总祭,明夜子时。
明夜子时。艾德里克低声道,亚德里安撤了,温和派不动了。梅尔基奥的,只剩激进派撑着了。
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矿区第九层的位置:
明夜子时,下第九层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矿区的探照灯,在夜色里,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弧。
地底,阵眼还在转动着。可灰石城的地底,蓄能槽,也还在攒着矿能——总祭启动那天,梅尔基奥会发现,他抽走的每一口矿能,都变成了灰石城的反击之力。
夜风穿过亭角,吹得那壶凉茶,又凉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