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斯普兰先生，艾德里克道，商路换钢，算盘打得很精。

不敢不敢。埃斯普兰笑道，生意人，总是往利上算。可在下也知道，光有算盘，没有交情，这买卖也做不长。所以在下先把粮送来了——他拍了拍那粮船，粮都卸在码头上了，男爵大人，总该信在下的诚意了。

艾德里克看着那堆满码头的粮袋，点了点头：

粮，我收下。钢的出口权——他顿了顿，也可以谈。不过，埃斯普兰先生，我也有一个条件。

大人请讲。

奥伦尼亚的商路，要为我做的，不止是运粮。艾德里克道，还得帮我，把一些东西，送出城去。

什么东西？

图纸，和几件样品。艾德里克道，灰石城被围，我的工业数据、技术样品，压在城里，出不去。教廷堵的是瓦拉尼亚的路，堵不住奥伦尼亚的商队。你替我，把这几箱东西，送出城去，藏进奥伦尼亚的商会里——它们比钢，还金贵。

埃斯普兰的精明的眼睛，眯了眯。他沉默了一瞬，随即爽朗一笑：

男爵大人，果然是做大事的人。钢，是挣钱的；图纸，是挣命的。在下明白——这趟买卖，我埃斯普兰，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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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铁锈河码头，几辆满载的商车，趁着夜色，驶出灰石城，汇入了奥伦尼亚商队的车队。

车上的货箱，压着粮袋，不起眼，却装着灰石城工业区最要紧的东西——产能数据、蒸汽机的结构图、符文机床的设计稿、矿能网的分布简图。

艾德里克站在城头，看着那支商队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大人，霍尔压低了声音，就这么把图纸，交给奥伦尼亚人？万一他们转头，卖给了教廷……

不会。艾德里克道，埃斯普兰是个精明商人。他看中的，是斯特林钢的长线利——钢的根，在灰石城。灰石城若被教廷踏平了，他手里那几卷图纸，就是一叠废纸。他比谁都盼着，灰石城能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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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图纸，总归流到外头了……

流到外头，才好。艾德里克道，教廷堵得住瓦拉尼亚的嘴，堵不住奥伦尼亚的耳朵。我把图纸送出去，就是要让奥伦尼亚、让整个大陆都看见——斯特林钢，是从哪来的。技术这东西，捂在自己手里，是死水；流出去，才能活。

他顿了顿：

再说了，图纸我分了藏。最要紧的核心，我还没动。

霍尔这才略松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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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伦尼亚的粮船靠岸，成了灰石城围城以来，最提气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