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很久,那人终于动了。一道黑影从屋顶飘然而下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子里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楚留香认识。
“耶律雄?”他低声说。
黑衣人扯下蒙面布,露出那张古铜色的脸庞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。正是耶律雄。
楚留香推开窗户,翻身而出,落在院子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耶律雄的脸色不太好,眼窝深陷,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。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出了血迹。
“你受伤了?”楚留香皱眉。
“被拓跋烈打的,”耶律雄说,“他怀疑我跟你们串通,在金鹏王面前告了我一状。金鹏王罚了我三十军棍,还收了我的兵权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。他想起在乱葬岗上的那晚,拓跋烈正要对他下杀手的时候,远处传来了一阵哨声。那哨声救了楚留香的命,也让拓跋烈改变了主意。
“那哨声,是你吹的?”楚留香问。
耶律雄没有否认:“欠你的,我已经还了。”
“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耶律雄摇了摇头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楚留香。
“金鹏王已经知道了你们改道去苏州的事,”他说,“他派了更多的人来追杀你们。拓跋烈只是前锋,后面还有更厉害的角色。你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官道,不出三天就会被追上。”
楚留香展开信,信上写满了西域文字,他一个字也不认识。
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“是金鹏王的追杀令,”耶律雄说,“上面有你的名字,也有沈碧君的名字。金鹏王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楚留香将信折好,还给耶律雄。
“那你来,是想帮我们,还是想杀我们?”
耶律雄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,”他终于说,“也许两者都有吧。我欠你的,已经还了。但从今往后,我不欠任何人。下次见面,我不会再手下留情。”
他转身,朝院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