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回头又看了他一眼,风铃还在晃,叮叮当当地响。
龙卷风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里,没有送她到门口。
门关上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慢慢走到理发椅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洗头池——水已经流干了,池底留着一根长长的头发,黑的,亮的。
他伸出手,把那根头发捡起来,看了看,然后丢进垃圾桶里。
转身的时候,他闻到指尖上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,栀子花的,淡淡的。
他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,然后放下手,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,拿起那本杂志。
点燃一根烟,没有放在嘴边,而是就那么夹在手指中间。
很快那根烟灭了,剩一截烟灰,歪歪扭扭,欲落不落的。
他没有再点燃。
只是坐在那里,把手指上的栀子花味道慢慢地、慢慢地,散在空气里。
“叮铃——”
理发店的门被推开,风铃轻晃。
龙卷风抬眼望去,目光在来人脸上停了一瞬,便垂下头去,顺手捞起一旁搁着的杂志,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起来。
蓝信一走进来,一身皮衣衬得人高挑俊秀,时髦卷发一丝不苟,是他老大亲手打理的手艺。
他嘴角习惯性地勾着抹笑,看着潇洒倜傥得很,只是此刻那笑意里带了几分探究。
“龙哥。”
他叫了一声,目光落在龙卷风脸上。
大佬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。
可蓝信一从小被这人养大,察言观色早成了本能——他分明看见,龙卷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。
蓝信一脚步顿了顿。
这是……嫌弃?
“龙哥,”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也不客气,翘起二郎腿,“叫提子查人呢?那个叫王瑷的妹妹仔。”
龙卷风没抬头,杂志又翻过一页。
蓝信一也不急,自顾自往下说:“提子说,这女仔身手不错,三个大男人近不了身。从国外回来的,没亲戚没朋友,一来就住进咱们城寨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不知道回来做什么。”
说到这儿,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:“龙哥,要不要我再去查查底?来历不明的人,放在城寨里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龙卷风终于开口,声音淡淡的,带着点沙哑。
蓝信一一愣,旋即笑道:“万一有坏心思呢?总得防着点吧。您要是懒得动,我去看看也行,反正——”
“你闲得慌?”
龙卷风放下杂志,终于抬起头看他。
蓝信一被这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心虚,摸了摸鼻子:“不是闲,这不是替您分忧嘛……”
“分忧?”龙卷风轻嗤一声,“我让你接手城寨的事,你倒好,管起我查什么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