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无意间往屋里扫了一眼——门边的矮桌上摊着几本杂志，花花绿绿的封面，隐约能看到“港岛劲爆”几个字。

旁边还散着几张报纸，确实是一副看到半夜没收拾的样子。

“你喜欢看杂志？”陈洛军问完又觉得自己嘴笨。

王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是啊，刚回来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多看看补补课嘛。”

她咬了一口菠萝油，腮帮子鼓鼓的，说话含糊不清：“港岛的杂志真有意思，什么都能写，什么都能爆，比其他地方的好玩多了。”

陈洛军看着她的吃相，忽然觉得提子说的那些话有些对不上号。

提子说她能打，三个大男人不是对手。

可眼前这个女仔，头发乱着，嘴角沾着菠萝油的碎屑，说话含含糊糊的，怎么看都像是隔壁邻居家那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妹妹。

“你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之前在国外？”

“嗯，刚回来没多久。”王瑷把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，插上吸管吸了一口，满足地眯起眼睛，“好喝。”

陈洛军“嗯”一声表示知道了。

他觉得自己该走了。

站在一个女仔门口聊天，传出去不太好听。

虽然城寨里没人在乎这些，可他自己在乎。

“那我先——”

“对了，”王瑷忽然打断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……陈洛军。”

“陈洛军，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记这个名字，然后笑了笑，“我叫王瑷，你知道的。以后要是阿火再请假，你替班的话，我的单子别送错啊，丝袜奶茶、菠萝油、矿泉水，少一样都不行。”

她说得理直气壮，又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
陈洛军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
“不会送错。”他说。

王瑷点点头，又咬了一口菠萝油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。

陈洛军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他想起提子说的话——“龙哥和信一哥都挺照顾她。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王瑷正用脚关门，一手奶茶一手菠萝油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。

陈洛军收回视线，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
城寨的早晨总是来得早，楼道里已经有人声了，隔壁阿婆在晾衣服，楼下茶餐厅飘出油烟味。

他拎着空的外卖袋，脚步不紧不慢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，下一单在楼上，丝袜奶茶两杯，鸡蛋仔一份。

加快脚步，该干活了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