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哥在沙发上坐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刚要点上,忽然想起来什么,看了龙卷风一眼,把烟又塞回去了。
“差点忘了,你不能抽。”他把烟收回口袋里,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,“这不能抽烟可真够难受的。”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龙卷风说。
虎哥点了点头,拿了一块哈密瓜,咬了一口,甜的。“这瓜切得整齐。”
“小瑷切的。”龙卷风说。
虎哥又拿了一块,靠在沙发上,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透过门能看见信一正在把菜往桌上端,走路带风但动作很轻,盘子放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王瑷跟在后面端着汤,信一回身接过去,顺手把桌上的筷子摆正。
“信一这孩子,我是看着他长大的。”虎哥把哈密瓜咽下去,声音里带着点感慨,“从小就跟在你身边,穿得比谁都讲究,头发梳得比谁都齐整,走到哪里都是漂漂亮亮的。我那时候还想,这孩子这么爱美,以后怎么办?现在倒好,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,还系得那么好看。”
龙卷风嘴角动了一下,没接话,但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些。
虎哥靠在沙发上,看着信一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进进出出的身影,心里头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们三个——龙卷风、他、狄秋——年轻的时候结拜,叱咤风云几十年,到头来谁也没能成个家。
狄秋倒是早早结了婚,可惜……后来出了那档子事,老婆孩子都没保住。
再后来,因为陈洛军的事,狄秋和龙卷风闹翻了,连带着跟他也不怎么来往了。
好好的兄弟,弄成现在这样,想起来心里头都不是滋味。
他看了一眼龙卷风。
这个老兄弟,倒是比他命好。
信一虽然不是亲生的,从小带在身边养大,比亲儿子还亲。
现在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,连饭都有人做。
虎哥又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,十二少正探头探脑地往灶台上瞄,被信一拿锅铲柄轻轻敲了一下脑袋。
虎哥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是铁观音,入口甘甜,是龙卷风一贯喝的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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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茶杯放下,心里头那点念头也跟着压下去了。
有些事,想也没用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四仔拎着一个纸袋走进来,身后跟着陈洛军,陈洛军手里提着一箱维他奶。
“虎哥。”四仔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把纸袋递给迎出来的信一。
他看了信一一眼——白色衬衣一尘不染,围裙系得端端正正,头发纹丝不乱。四仔的目光在信一身上停了两秒。
“四仔来了。”信一接过纸袋,打开看了一眼,里头是几包药材,用黄纸包着,扎着棉线。“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