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展没笑。

他点了点头，很认真的样子：“新买的，那确实要追回来。”

王瑷听出他在逗她，嘴唇抿得更紧了，加快了脚步走到他前面去。

何文展也不追，保持原来的步速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慢悠悠地跟了一句：“你走反了，上海街在那边。”

王瑷站住。

何文展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顺手朝正确的方向指了指，没再多说。

他的手下从他身后鱼贯而过，每个人经过王瑷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——有的憋着笑，有的假装看别处，有的把目光放在路面上，但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王瑷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跟了上去。

……

上海街374号是一栋老旧的唐楼，外墙的灰泥剥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。

楼梯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，灯管老化了，一明一灭地闪，像在喘气。

何文展走在最前面，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，声音在逼仄的楼道里来回撞。

他的手下跟在后面，王瑷还是走在最后。

三楼最里面那间，门板薄得一脚就能踹开。

何文展没踹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
“阿强，开门。”

里面一阵慌乱的响动——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，什么东西被塞进抽屉的声音。

何文展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，两个PTU立刻贴到门两侧。门开了一条缝，阿强探出半张脸，额头上有汗，眼神闪躲，一看就是刚干完坏事还没来得及喘匀。

“阿sir——”

何文展没跟他废话，手一伸把人从门里拽了出来，按在走廊的墙上。

另一个PTU闪身进屋，几秒后拎着一个女式挎包出来了。

“展哥，是这个。”

何文展接过包，转身递给王瑷。

王瑷接过去，拉开拉链翻了翻——钱包在，钥匙在，那包纸巾也在。

她把手伸进夹层，摸出身份证，然后走到何文展面前，抬手，把身份证递过去，距离近到差点戳在他鼻梁上。

何文展微微往后仰了半寸，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王瑷。”

“哼。”

王瑷把身份证塞回包里，转身就走。

凉鞋踩在楼梯上，笃笃笃笃，声音越来越远，干脆利落，一点犹豫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