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乐哥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盲辉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。
烟铲乐看了火爆一眼。
火爆会意,走过来,一巴掌扇在盲辉脸上。那巴掌很重,盲辉的头被打偏了,嘴角破了,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散开。
他没敢捂脸,就那么站着,半边脸肿起来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“这一巴掌是提醒你,”烟铲乐重新端起茶杯,“离条子远一点。下次再让我听说你跟条子说话,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。”
盲辉拼命点头,点得快要把脑袋甩下来。
“滚。”
盲辉转身就跑。
跑得太急,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,整个人摔了出去,膝盖磕在楼梯上,疼得他差点叫出来。他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往楼下跑,跑得飞快,像后面有鬼在追他。
身后传来火爆和那两个小弟的笑声,笑得很大声,整栋楼都听得见。
盲辉一路跑回了楼顶。推开门的时候,小惠正在缝一件旧衣服,见他回来,站起来要说话,看见他的脸,愣住了。
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破了,血已经干了,在脸上结成一道黑红色的印子。衣服上全是灰和土,膝盖那里破了一个洞,露出擦破的皮。
小惠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。
她走过去,伸手想去摸盲辉的脸,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她不敢碰,怕他疼。
“阿辉……”小惠的声音在抖。
盲辉看着她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他看了看桌上那半袋米。撒了大半,只剩这么多了。
小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了那半袋米。
她没有问米为什么少了,没有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,什么都没有问。她只是走过去,把盲辉拉到床边坐下,然后去厨房倒了一碗温水,拿了一条毛巾。
她蹲在盲辉面前,用毛巾蘸了温水,轻轻地擦他脸上的血。动作很轻很轻,像怕弄碎他。
盲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,止都止不住。
小惠没有劝他别哭,也没有哭。她只是安静地给他擦脸,一下一下的,把那道血印子擦干净,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淤伤。
天黑了,楼顶的风吹进来,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啦啦地响。那半袋米放在桌上,灰白色的袋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刺眼。
小惠擦完了,把毛巾放在一边,握住盲辉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一直在抖,她握得很紧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