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辉踉跄着往前走，火爆和两个小弟跟在后面，像赶羊一样。
烟铲乐的家在庙街一栋旧楼的三楼，楼梯又窄又陡，盲辉爬上去的时候腿一直在软，差点摔了一跤。火爆在后面推着他，差点把他推倒。
房间里灯光昏暗，烟铲乐坐在一张椅子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茶凉了，没喝。他四十来岁，长相普通，一双眼睛不大，但看人的时候像钉子一样扎人。
盲辉站在门口，不敢进去。
火爆从后面推了他一把，把他推进去。盲辉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撞在烟铲乐的椅子上，赶紧站住，低着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烟铲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像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。
“你最近跟条子走得很近？”烟铲乐问。声音不大，但盲辉的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没有……真的没有……她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烟铲乐打断他。
盲辉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看见烟铲乐的眼神，那种眼神他见过——以前烟铲乐让人把欠钱不还的人拖到后巷打的时候，就是这种眼神。不是愤怒，是冷漠。像在看不值得生气的东西。
火爆在旁边插嘴：“乐哥，我亲眼看见那个女警察跟他说话，在巷子里，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。”
盲辉猛地转头看火爆：“不是的……她就是问我……问我最近怎么样……”
“哦？”烟铲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，“警察问你最近怎么样？这么关心你？”
两个小弟在后面笑出声来。
盲辉急得眼泪直掉：“乐哥，我真的没有出卖你……我不敢的……你知道我不敢的……”
烟铲乐放下茶杯，盯着盲辉看了几秒。
说实话，他根本不相信盲辉敢告密。
这个废物，胆子比老鼠还小，走路都怕踩死蚂蚁，让他去跟警察说半个字，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。 海棠文
但烟铲乐现在心情很不好。
光头死了，条子盯上了他，生意做不了，手下的人等着吃饭。他需要一个出气筒。盲辉这个废物，本来也没什么用，拿来撒撒火正好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就因为你跟那个女警察走得太近，现在外面都在传我的人跟条子勾结。”烟铲乐的声音慢慢沉下来，“我的名声，被你毁了。”
盲辉愣住了。
他没有跟警察勾结，他没有出卖任何人，他什么都没做过。但他不敢说。他知道，在这种时候，说什么都没用。烟铲乐不是在问他，是在告诉他——你错了，所以你要受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