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有两处明显的缺损缺口,与死者创口上的划痕吻合。
刀柄与刀身接缝处检出人血,DNA与周文龙一致。
方惠玲看到那把刀的照片时,闭上了眼睛,什么话都没说。
与此同时,法证科的毒理化验报告也出来了:死者血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安眠药成分,与方惠玲诊所开具的安眠药成分一致。
阿Kat走出审讯室,王瑷跟在后面。走廊里,阿俊和阿肥靠在墙上,玖哥站在窗户边抽烟。
“她认了,”阿Kat说。“凶器都找到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阿肥先开口了,声音很低。“我们去过她家三次,跟她说过话。我一点都没看出来。”
“她说的都是实话,只不过实话不是真话。”王瑷说。
阿俊把手插在裤袋里,看着地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玖哥把烟掐灭了,说了一句:“她在审讯室说的那些话,你们信多少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那栋漂亮的三层独立屋,那个种着白兰花的院子,那些每天一束的鲜花,那些被所有人羡慕的恩爱夫妻——都是假的。
或者不全是假的。
那个每天带花回家的男人是真的,那个温温柔柔从不大声说话的女人是真的,但真的东西放在一起,不一定会变成好的东西。
阿Kat和王瑷都想起方惠玲最后那个问题。我们都是女人,你们理解我的,对吧?
她们理解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一个人要忍到什么程度,才会在半夜起来拿一把不快的刀,一下一下地锯。
不是愤怒,不是冲动,是一下一下地锯。那不是在杀人,那是在锯断自己最后一根忍下去的念头。
但理解不等于认同。
两人在心里把这两样东西分得很清。
阿Kat和王瑷走回审讯室的时候,方惠玲还坐在那里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姿态端正,眼神平静。
“方惠玲,你被正式拘捕了。”阿Kat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有权保持缄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方惠玲点了点头,站起来,伸出双手。
王瑷把她的手翻过来,手背朝上,铐上了手铐。那双手很白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、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——是那把不快的刀打滑的时候割到的。
押着方惠玲走过走廊的时候,阿俊和阿肥让开了路。
没有人看她。
方惠玲低着头,脚步很稳,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窗外是西九龙密密麻麻的楼宇,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