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展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把王瑷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拢了拢,手指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去,动作很慢。
王瑷的头发又黑又密,刚洗完澡还有洗发水的味道,是那种淡淡的柚子味。
他每次帮她拢头发的时候,都会不自觉地多停一会儿。
王瑷感觉到了。
他的指尖从她耳廓上轻轻擦过,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,不重不轻,像是无意,又像是故意。
她没动。
心跳快了半拍。这个反应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——在一起这么久了,何文展碰她耳朵她还是会这样。
他大概不知道。他要是知道了,大概会故意多碰几下,然后用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说“你耳朵红了”。
“何文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故意的。”
“碰我耳朵。”
何文展没说话。
但他的手指又在她耳后划了一下,这一次更慢,像在描一个形状。
王瑷翻过身来,面对着他。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。
她的呼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鼻尖的温度。
“你今天用了我那块毛巾。”她说。
何文展顿了一下。“……都是毛巾。”
“你平时用蓝色的那块。今天用的是粉色的。”
“灯光太暗,拿错了。”
“你从来不拿错东西。你连袜子都分左右。”
何文展不说话了。
王瑷凑近了一点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。
“何文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快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我听得见。”
她把手按在他胸口上。
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,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何文展没再否认。
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,嘴唇在她发间碰了一下。
不是吻,就是碰了一下,像是不小心。
王瑷抬起头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很亮。
她亲了他一下。
不是额头那种盖章式的,是嘴唇。很轻,但时间比平时长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