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龙星蹲下来，跟他平视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常公子，你可能不知道，我这个人有个毛病——越是有人威胁我，我越是不怕。你爹是水师提督？巧了，我爹还是包不同呢。”

常威愣了一下：“包不同是谁？”

“我爹啊。”包龙星理所当然地说，“虽然他没什么本事，但是——他是我爹。你爹再厉害，也不是我爹。所以，你别拿你爹吓唬我，没用。”

常威看着他，像看一个疯子。

包龙星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对衙役们说：“带走！”

被追杀的老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，一把抱住包龙星的大腿：“大人！大人！戚家……戚家出事了！满院子都是死人啊！”

包龙星脸色一变：“什么？”

他带着人赶到戚家，推开门——

月光下，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，十三口人，一个不剩。血已经流了一地，在月光下黑得像墨汁。

包龙星的腿有点软。他见过死人，但没见过这么多死人。

“大人……大人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包龙星转头一看，一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躺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正艰难地朝他伸手。

“来福！你还活着？”被追杀的老头——也就是更夫——惊喜地喊了一声。

包龙星赶紧蹲下来：“你叫来福？”

来福点点头，“是……是常威，他杀了所有人，他还想杀我。”

王瑷蹲下来检查来福的伤势，抬头对包龙星说：“他伤得不轻，得赶紧找大夫。”

“来人！把来福抬下去医治！”包龙星吩咐完，又问更夫，“你呢？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更夫跪在地上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小人今晚打更，路过戚家，听见里面有动静。小人好奇，就探头往里看了一眼——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，来福已经躺在地上了，常威还在打，往死里打！小人吓得转身就跑，常威就追出来，要杀小人灭口！幸亏大人来得快，不然小人这条命就没了！”

包龙星点点头，又看向王瑷：“王姑娘，你帮忙看看，还有没有活口？”

王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“十三口人，全死了。”

包龙星的心沉了一下。

王瑷接着说：“但是后面佛堂的桌子底下，躲着一个女人。”

“女人？”

“嗯。”王瑷压低声音，“衣衫不整，嘴角带血，吓得说不出话。应该是……被人糟蹋过。”

包龙星的拳头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