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京城他才发现,比当清官更难的事,是见皇帝。
他们到京城已经七天了。
七天里,包龙星跑了十七个衙门,见了二十三个门房,送了三十八张名帖,吃了一百多个闭门羹。
“十三叔,你那个同乡——”
“没有同乡。”包龙星面无表情。
“那同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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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花钱买的官,哪来的同年?”
“那同科——”
“我都说了我是买的!”包龙星一拍桌子,“我连乡试都没参加过,哪来的同科?你再说同什么我揍你!”
包有为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包龙星叹了口气。他爹当年倒是认识几个官,可那些官一听“包不同”三个字,要么说不认识,要么说“那个贪官啊”,然后就把门关上了。
有一个倒是见了他们,坐在太师椅上,翘着二郎腿,一边剔牙一边说:“包不同?就是那个‘红包没到手,包你命没有’的包不同?啧,我跟他可不熟。来人,送客!”
“送客”是客气话。
实际上是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扔出来的。
包龙星摔在地上,屁股先着地,疼得龇牙咧嘴。
包有为摔在他身上,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王瑷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王姑娘你别冲动,”包龙星趴在地上,赶紧摆手,“这是京城,不能随便打人。”
“我没打算打人。”王瑷淡淡地说。
“那你按着剑干什么?”
“习惯。”
包龙星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看着那扇气派的大门,忽然笑了。
“十三叔,你笑什么?”包有为揉着屁股问。
“我笑我自己。”包龙星摇摇头,“我爹说得对,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。包括我爹。”
“……十三叔,你骂你爹我爷爷干什么?”
“我没骂他,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包龙星叹了口气,“走吧,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……
又过了三天。
他们试过了所有能试的办法。找过爹的朋友——不行。
找过爹的朋友的朋友——也不行。
找过爹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——更不行。
包龙星坐在客栈里,面前摆着一碗凉了的面条,一动不动。
王瑷坐在窗边,擦着她的剑。
包有为蹲在墙角,画圈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