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龙星不放过每一次看三姑骂人的机会。
他端着茶盘,站在最佳观赏位置,眼睛一眨不眨,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。
三姑每骂一句,他就在心里记一句。
三姑每换一个节奏,他就在心里跟着数。
三姑每做一个手势,他就在心里模仿一遍。
“阿星!”三姑骂完人,回头看见他端着茶盘站在那儿,眼睛直勾勾的,“你站那儿半天了,茶送了吗?”
“送了送了!”包龙星赶紧点头,“三姑,你刚才那句‘你那张脸涂了粉像僵尸不涂粉像鬼’——是怎么想到的?”
三姑翻了个白眼:“天生的。你学不会。”
“我试试嘛!”
包龙星回到后院,放下茶盘,开始练习。
“你那张脸——涂了粉像僵尸,不涂粉像鬼。”他对着墙,一遍一遍地说。
“你那个嗓子——喊起来像杀猪,唱起来像哭丧。”
“你那个身材——前面后面分不清,左边右边一个样。”
包龙星练了三天,觉得自己有点进步了。
他开始对着包有为练习。
“有为,你过来。”
包有为战战兢兢地走过去:“十三叔,你要干什么?”
“别怕,我就是试试。”包龙星清了清嗓子,指着包有为,“你那张脸——”
包有为下意识地捂住脸。
“——虽然长得不怎么样,但是比烈火奶奶强多了。”
包有为松了口气:“十三叔,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夸你!当然是夸你!”包龙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要对自己有信心。你虽然不好看,但你不是最不好看的。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不好看的人。”
“……十三叔,你还是在骂我。”
“我这是鼓励你!”
王瑷在旁边看不下去了,放下剑,走过来。
“包龙星。”
“在!”
“你练了三天了,说一句给我听听。”
包龙星眼睛一亮,深吸一口气,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树,开始表演:
“你这棵树!长得歪七扭八,像个驼背的老头!你的叶子黄不拉几,像三天没吃饭的乞丐!你的树干上全是疙瘩,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!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?我要是你,我早就找把斧头自己把自己砍了!”
说完,叉着腰,得意地看着明月:“怎么样?”
明月看了他三秒钟,然后说了一句:
“树又没惹你,你骂它干什么?”
包龙星的笑容僵住了。
包有为捂着嘴,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很小,但包龙星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