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的习惯动作——思考的时候会叩桌子,节奏大概是每秒两次。
“散步。”他说。
熙旺看了他一眼。
熙蒙从不散步。他出门只骑摩托车,从A点到B点,路线最短,时间最少,效率最高。他这辈子没有“散步”过。熙旺也没有。散步是普通人做的事,他们不是普通人。
但熙旺没有拆穿他。
“路环有什么好散的?”他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海边。造船厂那边。”熙蒙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挺安静的。”
熙旺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说:“走了。你早点睡,别老盯着屏幕。”
“嗯。”
熙旺走到门口,拉开门,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蒙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,随时说。”
身后安静了两秒。
“知道了,哥。”
门关上了。
熙旺站在走廊里,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,四周一片漆黑。他没有立刻走,而是在黑暗里站了几秒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他弟弟有情况了。
熙旺认识熙蒙二十四年,从来没见过他“散步”。
从来没见过他盯着半空中发呆然后露出那种表情。从来没见过他吃饭吃到一半停下来想事情。
那个女孩,不管她是谁——她已经做到了熙旺二十六年都没做到的事:让熙蒙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。
熙旺走下楼梯,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。
……
熙蒙和王瑷见面,是在“单行道”。
他提前十五分钟到了,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——上次她坐的那边。他点了一杯深烘美式,苦得他心安理得。
三点整,风铃响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