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点了点头,收回手。
“那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。”
她没有说“我不在乎”。
她没有说“你一定有苦衷”。
她只是说“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”。
王瑷就是这样的女孩。她不轻易给出答案,因为她给出的每一个答案都是认真的。
熙蒙伸手抱住了她。
她没有挣扎。
她的身体僵了一下——很短的,像一扇门被推开时的迟疑——然后慢慢软下来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手慢慢抬起来,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。
两个人站在造船厂的院子里,抱了很久。
海风从铁门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咸腥的湿气。
墙上的薜荔叶子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轻声说话。
“熙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欠他的债,还完了吗?”
熙蒙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闭上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想还完吗?”
“想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熙蒙抱紧了她。
远处的海面上,一艘渔船正在返航。
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。
他不知道那笔债能不能还完。
但他知道,他想还完。
为了能站在阳光下,牵着她的手,不用再撒谎。
……
傅隆生是在一个周二下午去找王瑷的。
他算好了时间。
熙蒙那天有事——他特意支开的。一个简单的任务,不需要技术支援,但需要熙蒙亲自跑一趟。
熙蒙没有怀疑,骑着摩托车就去了路环。
王瑷一个人在议事亭前地。
她坐在喷泉旁边的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杯冻柠茶,戴着一顶草帽,看起来和周围所有的游客没什么区别。
傅隆生走过去,在她旁边站定。
“细路女。”
王瑷抬起头。
一个老头。
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,卡其裤,运动鞋。
头发花白,脸上有皱纹,背微微佝偻。看起来就像一个退休了的普通老人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再隐藏。
浑浊的,但底下藏着东西——像结了冰的河面,冰下面有水在流。
“阿伯,”她说,“你又找不到路了吗?”
傅隆生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