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和善,眼角堆起褶子,像一个慈祥的长辈。
“今日不问路。今日来揾你。”
王瑷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傅隆生在她旁边坐下来。喷泉的水声很大,周围游客的喧闹声也很大,但他说的话,王瑷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。
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王瑷喝了一口冻柠茶,把杯子放下。“见谁?”
“你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王瑷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。
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,让傅隆生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熙蒙知道吗?”
傅隆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的手——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——指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熙蒙,他竟敢?!
“熙蒙忙紧。”他说,“你先跟我去。”
王瑷低下头,把冻柠茶的杯子转了一圈。
她在想事情。
傅隆生没有催她。
他不习惯催人。
他习惯等。
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
过了大概十几秒,王瑷抬起头。
“好。”
傅隆生站起来,王瑷也站起来。
他比她高半个头,低下头看她的时候,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。
她看起来那么年轻。
那么干净。
那么无辜。
傅隆生转身往前走。
王瑷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议事亭前地,穿过狭窄的老街,穿过那些游客永远不会走进去的巷子。
周围的人越来越少,楼越来越旧,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王瑷一路上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在走。
她的脚步不快不慢,和傅隆生的节奏刚好一致。
傅隆生注意到这一点,心里又沉了一下。
一个普通人跟一个陌生老头走路,要么走得快,要么走得慢,不会这么自然地同步。
除非她在刻意配合。除非她不觉得需要配合,而是本就能跟上任何节奏。
他想起熙蒙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她不需要我。”
傅隆生当时觉得这是年轻人谈恋爱说的傻话。
现在他觉得,这句话可能不是傻话。
……
他们走到一栋旧楼前。
楼高六层,外墙灰泥剥落,楼道里的灯管坏了一半。
傅隆生推开铁门,走进去。王瑷跟进去。
楼道很暗。声控灯亮了一盏,灭了。
又亮了一盏,又灭了。王瑷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