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蒙握紧了车把。
他在友谊大桥中间停下来——不是故意的,是忽然想停。
他把脚撑在地上,回头看她。
夕阳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,是那种被风吹出来的、亮晶晶的东西。
他伸手,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小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跟你过一辈子。
她看着他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她伸出手,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。
“那你得先把自己的债还完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还完了来找我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港岛。我家。”
熙蒙看着她,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大,大到他的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。在监控画面里没有,在单行道没有,在路环码头没有。
王瑷看着他笑,自己也笑了。
她的笑很轻,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熙蒙转回去,发动摩托车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湿气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桥面上拖出两道交叠在一起的黑色线条。
他不知道那笔债什么时候能还完。
但他知道,港岛有个地方,他可以去。
……
熙蒙送完王瑷回到据点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。
客厅里的灯没开,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。
傅隆生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把随身的小刀,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木棍。
木屑掉在地上,他也不管。
熙旺坐在对面,手里没有枪,没有刀,什么都没有。
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看着干爹削木头。
其他人都不在了。
胡枫回了自己的住处,小辛被熙旺赶走了,阿威和仔仔也各自散了。
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熙蒙推门进来,站在门口。
“送回去了?”傅隆生没抬头。
“送回去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熙蒙想了想。“她说让我早点回来。”
傅隆生削木棍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削。
木屑又掉了几片。
“你跟她说了多少?”傅隆生又问了一遍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。
“该说的都说了。”
“不该说的呢?”
熙蒙沉默了两秒。“没有不该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