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见过这种。
这种什么都不图,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的。
他觉得这要么是真的,要么是最高明的伪装。
但他判断不出来。
“如果我不让他走呢?”傅隆生说。
王瑷把奶茶杯放下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,黑白分明,没有任何攻击性,但也没有任何退缩。
“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,”她说,“我不会替你做决定,也不会替他做决定。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。”
她微微前倾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如果你对他有恶意,我不会坐视不管。如果你对我有恶意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茶餐厅里很安静。
墙上的电视在播午间新闻,后厨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老人和这个年轻女孩。
傅隆生看着王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,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笃定的东西。
她不是在吓唬他。
她是真的不怕他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越南的丛林里,他见过一只豹子。
那只豹子站在溪边喝水,不远处有几只狼在看着它。
它知道狼在那里,但它没有跑,也没有龇牙。
它就是低头喝水,喝完了,慢慢走了。
傅隆生端起奶茶,喝了一口。
多糖的,太甜了。他把杯子放下。
“你跟他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需要你。”
“他不需要我,”王瑷说,“他需要的是一个他自己想成为的人。我只是让他觉得,那个人是值得成为的。”
傅隆生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街道。
阳光很好,几个游客拎着购物袋走过,有说有笑。
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,从来没有像那些游客一样轻松地走过。
他的每一步都在计算,每一个转角都在观察,每一个人都在审视。
他累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港岛?”他问。
“后天。”
“熙蒙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会去找你?”
王瑷想了想。“那要看他自己。”
傅隆生点了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,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是一个木雕的小鹰。翅膀张开,头昂着,雕工粗糙但能看出形态。
是他用那把随身的小刀削的,用了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