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“进出口”和“码头上的事情”在当时的港岛,懂的都懂是什么意思。
王瑷偏过头来看他,阳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被照成了一种透明的琥珀色。
“那昨天呢?昨天你在做什么?”
“昨天?”小马哥想了想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昨天上午在码头跟一批货,下午去面馆吃面,晚上帮豪哥处理了点事,凌晨三点才回家。”
“你不累吗?”
“累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但累完了一觉睡到中午,醒来的时候觉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,就不累了。”
王瑷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——不是金钱,不是地位,不是她以前接触过的那种“成功人士”身上散发出的掌控感和优越感。
他身上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,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,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,环境再恶劣也能活,而且活得理直气壮,活得枝繁叶茂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挡在她前面,风衣下摆被巷风带起来,露出腰侧别枪的位置。
她当时就在想,这个男人不简单。
不是那种“危险”的不简单,而是那种“他的人生一定很精彩”的不简单。
“Mark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,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小马哥转过头来看她,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两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。
“你想让我知道什么,我就知道什么。”
王瑷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她没听懂,恰恰相反,她听懂了。
他说的不是“我不想知道更多”,也不是“你必须告诉我一切”。
他说的是——你愿意给多少,我就收多少。我不逼你,我不问你,我不让你不舒服。你想让我走进你的世界,我就走进去。你想把门关上,我就站在门外,绝不敲门。
这不是疏离,不是冷漠,是尊重。
是一种极其稀缺的、成年人之间才能给出的尊重。
王瑷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,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