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失望。
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,像是一个大哥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小弟——不是恨,是惋惜。
然后他转过身,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,坐进了副驾驶。
商务车的门关上了。
引擎发动,深灰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码头,尾灯在夜色里慢慢变小,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。
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。
宋子豪握着方向盘,没有发动车子。他靠在座椅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路灯照亮的海面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小马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点燃了。
“豪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问问谭成,姚老板到底让他做了什么?”
宋子豪沉默了片刻。
“问了又怎样?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他说的,我能信吗?”
小马哥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豪哥说得对。
谭成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人了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是姚老板让他说的。
问他,等于问姚老板。而姚老板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动过棋盘。
“豪哥,”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“姚老板那边,你打算怎么说?”
宋子豪发动了车子。
引擎轰鸣了一声,车灯亮了,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打出两道光柱。
“实话实说,”他说,“我们要退。他同不同意,我们都要退。”
车子驶出了码头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,宋子豪和小马哥出现在姚老板的别墅里。
别墅在浅水湾的山上,白色的外墙,红色的瓦顶,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,开得正艳。
姚老板喜欢三角梅,因为这种花好养活,不用怎么管,一年四季都在开。
小马哥每次来都觉得这是一种隐喻。
客厅很大,红木家具,水晶吊灯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。
姚老板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是一套紫砂茶具,茶已经泡好了。
宋子豪和小马哥走进客厅的时候,姚老板正在喝茶。
他抬起头,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阿豪,小马,来了?坐。”
宋子豪在他对面坐下,小马哥没有坐,站在宋子豪身后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没有点。
姚老板看了小马哥一眼,笑了笑:“小马,还是这么不爱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