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瑷唱完了最后一个音,吉他声在空气里慢慢消散,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。
酒吧里安静了两秒,然后角落里传来掌声,不大,但真诚。
王瑷把吉他放在一边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,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看着小马哥,小马哥看着她。
两个人隔着吧台上那盏橘黄色的小灯对视了一秒,然后小马哥把烟叼回嘴里,低下头继续擦杯子。
但王瑷看见他擦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……
那天晚上,酒吧打烊之后,小马哥在门口挂上“休息中”的牌子,转过身来的时候,王瑷还坐在高脚椅上,手里还捧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水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?”他问。
“以前。”王瑷说。
“学了多久?”
“两年。后来不弹了,最近才捡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弹了?”
王瑷想了想,把水杯放下,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:“因为没有遇到想唱给他听的人。”
小马哥低下头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手,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腹擦过她的耳廓,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那你今天遇到了?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
王瑷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,食指抵住他的胸口,隔着薄薄的衬衫,指腹贴在他心脏的位置。他的心跳很快,快得像擂鼓。
“Mark,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你的心跳出卖了你。”
小马哥握住她抵在他胸口的手,把她的手翻过来,掌心贴着他的心口。
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,把她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,让她感受那个越来越快的节奏。
“我没打算藏,”他说,嘴角弯了一下,“藏也藏不住。”
王瑷看着他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弯了起来。
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,赤着脚站在地板上——她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,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,脚趾圆润白皙,像十颗小贝壳。
小马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,皱了一下眉。
“地上凉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弯下腰,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双拖鞋,放在她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