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自己的拖鞋,黑色的,很大,穿在她脚上像两只小船。
王瑷低头看着那双大得离谱的拖鞋,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她问。
“开业第一天,”小马哥直起身,叼着烟,“等你来的时候穿。”
王瑷没有说话。
她穿着那双大拖鞋,走了两步,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像一只穿着大人鞋的小孩。
她走到点唱机前面,投了一块钱,按了一首歌。
是《似水流年》。
梅艳芳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,低沉的、沙哑的、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。
王瑷靠在点唱机旁边,抱着手臂,听着那首歌,眼睛看着小马哥。
小马哥靠在吧台上,叼着烟,看着她。
两个人隔着半个酒吧的距离,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。
谁也没有走过去,谁也没有说话。
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在流动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,从她的眼睛里流到他的眼睛里,又从他的眼睛里流回她的眼睛里。
那首歌放完的时候,王瑷从点唱机旁边走回来,走到小马哥面前,站定。
她踮起脚尖,伸手把他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,掐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。
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双手环住他的腰,抱住了他。
小马哥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,然后落下来,落在她的后背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收紧了。
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闭着眼睛,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。
“Mark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我每个周五都来唱歌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是每个周五,”她想了想,又改口了,“我想来的时候就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催我。”
“不催。”
“不许问我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不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