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笑。

不是那种开怀大笑，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了弯、眼睛里多了点亮光的笑。

很小，很慢，像是一朵花慢慢地展开一片花瓣。

“你派人跟踪我。”她说。

“那不是跟踪，那是保护。”贵利王纠正。

“未经我同意的那种保护。”

“你不是不同意，你是根本不在乎。”贵利王蹲下来，和她平视，“你不在乎我追你，你不在乎我送花，你不在乎我叫人查你，你什么都不在乎。所以我就想，我总得做点什么，让你稍微在乎一下。”

雨声很大，大到他后面的话几乎要被雨声淹没。

王瑷看着他。

这个穿着皱巴巴T恤、头发乱得像鸟窝、蹲在凉亭里像个落汤鸡一样的男人，和前两天那个趾高气扬、油光锃亮的贵利王判若两人。

但他眼睛里的那种“我看上了就是要追”的倔劲儿，一点都没变。

“你淋湿了。”王瑷说。

贵利王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他的伞举在王瑷头上，自己整个后背都在雨里泡着，T恤贴在身上，短裤往下滴水。

“不要紧。”他说。

“你的车停在雨里。”王瑷又看了看那辆越野车，车窗没关。

贵利王回头看了一眼：“不要紧。”

“你不冷的吗？”

“冷。”贵利王诚实地说，“但你比我冷。”

王瑷沉默了。

她沉默通常是因为在想自己的事。但这一次，她沉默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情——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继续淋雨了。

这个念头出现得很慢，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，慢慢地、一帧一帧地浮现出来。但一旦浮现了，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。

“上车吧。”她说。

贵利王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……你要上车？”

“嗯。”王瑷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水，“你不是有车吗？送我下山。”

贵利王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跳起来，差点撞上凉亭的顶。

他冲到车里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干毛巾，又掏出一件外套，又掏出一瓶矿泉水，又掏出一袋零食，像变魔术一样把副驾驶座堆满了。

“你车上怎么有这么多东西？”王瑷问。

“我让人备的。”贵利王说，“万一你饿了，万一你冷了，万一你渴了，我就用得上。”
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谢谢，也没有说你不用这样。

她只是坐进了副驾驶座，扣好安全带，然后把毛巾搭在了自己的头发上。

贵利王坐进驾驶座，发动车子，转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