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驴被牵走了,驴背上那个包袱也被拿走了。
王瑷没有挣扎。
她低着头,安静地跟着他们走,乖得像一只被人拎住后颈的猫。
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。
她在看。在看这些人的脚步、身法、说话的方式、走路的习惯。她在记。记每一条路、每一个转角、每一道可以翻过去的墙。
她不想找死。
但她也从来不是认命的人。
……
东厂的衙门在城东,灰墙黑瓦,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狮子的眼睛被漆成了红色,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团鬼火。
小主,
大门两侧站着四个佩刀的番子,腰杆笔直,面无表情,像四根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王瑷被带进去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院子很大,青砖铺地,四面都是回廊。廊下挂着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东缉事厂”四个字,火光在纸面上跳动,把那些字照得像在流血。
贾延走在前面,王瑷跟在后面,身后还有两个番子。
穿过两道门,拐过三个弯,她被带到了一间偏房里。
“就在这儿待着,”贾延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是聪明人,不用我多说”的意思,“别乱跑。东厂这个地方,乱跑的人,通常都跑不出去。”
门关上了。
外面的锁咔嗒一声扣上。
王瑷站在屋子中间,慢慢地环顾四周。
屋子不大,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火苗在窗缝里漏进来的风中摇摇晃晃。墙上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,连一个钉子都没有。
没有窗户。
不,有一扇窗户,但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。木板之间透进来一丝光,是灯笼的光。
王瑷走到床边坐下,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
她没有哭,没有发抖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。
她在想事情。
这些人抓她,不是因为她是逃犯,不是因为她犯了罪,而是因为——她是一个女人,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。
她在城门口的时候,帽子被风吹歪了,露了头发。应该就那一瞬间,被那个瘦长脸看到了。
王瑷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然后她开始盘算。
这种地方,这种身份,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——要么找到机会逃出去,要么找到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位置。
她选后者。
因为前者太难了。
东厂的衙门,不比龙潭虎穴好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