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都不说,就是站着看。看完了,走了。
王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她也不需要知道。
她只需要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——重要到贾延舍不得把她当成一颗随便丢掉的棋子。
……
曹少钦来的那天,整个东厂都变了。
王瑷站在天井里练暗器,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不是普通的脚步声,是那种整齐划一的、带着铁器碰撞声的脚步。紧接着,是马嘶声,是鞭子甩在空气中的脆响,是一个接一个的“督公到——”。
她停下来,走到院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前院的景象让她后背一阵发凉。
黑压压的人,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。
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东厂制服,腰间佩刀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头微微低着,像一排被人修剪过的灌木。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旗幡时的猎猎作响。
然后她看到了曹少钦。
他从大门走进来,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像量过尺寸一样精准。
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蟒袍,腰束玉带,头上戴着乌纱帽,帽檐上垂着两颗拇指大的珍珠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他的脸很白,不是那种病态的白,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两道眉毛斜斜地飞入鬓角,颜色极淡,近乎银白。嘴唇很薄,紧紧地抿着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的眼睛。
王瑷注意到了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,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,深不见底,寒彻骨髓。他看人的时候,不会直视,而是微微眯着,像在打量一件物品——这个有用,这个没用,这个可以留,这个可以杀。
王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了院门的阴影里。
她不想被这个人看到。
不是因为害怕——好吧,有一点点害怕。更多的是因为她知道,被这种人注意到,不是一件好事。
但晚了。
曹少钦的目光在扫视院子的过程中,突然停住了。
停在了她站的方向。
王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动也没用,他的目光像一把钩子,钩住你了,你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