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少钦看了她两息。两息很短,但王瑷觉得像过了一整天。
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,继续往前走,走进了正堂。
王瑷慢慢地、慢慢地呼出一口气。
……
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。
但第二天,贾延来了,脸上的表情很微妙——不是高兴,也不是不高兴,而是一种“我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”的复杂。
“督公问起你了。”贾延说。
王瑷正在擦飞蝗石,手停了一下。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你是什么人,从哪儿来的,为什么在东厂。”贾延看着她,“我跟督公说了你的情况。督公没有说什么,就走了。”
王瑷等他说下去。
贾延在院子里走了两步,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今天一早,督公身边的人来了。说督公要见你。”
王瑷放下手里的飞蝗石,慢慢地站起来。
她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她只是站直了身体,整了整衣服,把头发重新束紧。
贾延看着她的动作,忽然说了一句:“姑娘,我不知道督公要你去做什么。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督公这个人,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。”
王瑷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她当然不会耍小聪明。
在曹少钦面前,最好的聪明,就是不耍聪明。
……
曹少钦的书房在东厂正堂的后院,三间连通的大屋,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和地图。
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大案,案上堆满了公文和奏折。
王瑷被带进去的时候,曹少钦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没有穿官服。
没有戴乌纱帽,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,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耳侧。
从背后看,他的身形修长挺拔,像一个养尊处优的文人。
但王瑷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的双手背在身后,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