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名字

名字是曹少钦给她换的。

那天王瑷被叫到书房，曹少钦正在写一幅字。

他的字很好看，笔力遒劲，锋芒毕露，像一把出鞘的剑。王瑷站在案前，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。

“过来看。”他说。

王瑷走过去，低头看那张纸。上面写着两个字——青璃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叫青璃。”曹少钦放下笔，拿起那张纸，递给她。“王瑷这个名字，忘掉。”

王瑷接过那张纸，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两个字。

青璃。

青色的琉璃。

好看，但不属于她。

她没有说“好”，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她只是把那张纸折好，收进了袖子里。

曹少钦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不喜欢？”

王瑷想了想，说：“名字而已。”

曹少钦看了她两息，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淡，但比之前那些“不是笑的笑”要真一些。“你总是这样，”他说，“什么都不在乎。”

王瑷没有接话。她在乎。她在乎的东西不多，但每一件都很重。只是她不想让曹少钦知道。

从那天起，府里的人都叫她“青璃姑娘”。贾延偶尔来府里，也改了口。只有王瑷自己，在心里还叫自己王瑷。

名字可以换，但她知道自己是谁。

……

曹少钦打磨她，不是只打磨她的功夫。

他让人教她识字、读书、写字、画画。不是随便学学，是认真地学，像打磨一块璞玉一样，一点一点地去掉她身上的“野气”。

王瑷不理解。她是他的暗子，不是他的女儿。学这些做什么？

但她没有问。曹少钦做事，从来不解释。你照做就行。

她还学了更多的东西——怎么辨认毒药，怎么在茶水里下毒而不被人发现，怎么从一个人的呼吸和步伐判断他的武功高低，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一个人然后消失在人群中。

这些东西，凌师父教她的时候，面无表情，像是在教她怎么绣花。

王瑷学的时候，也面无表情。但她心里清楚——曹少钦在把她变成一件武器。

一件精致的、锋利的、不为人知的武器。

她不知道他要拿这件武器去对付谁。但她知道，武器越锋利，就越能保护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