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瑷想到这一点的时候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
因为她发现，她和曹少钦有一点像——她也不在乎很多东西。但她和曹少钦最大的区别是，她在乎的东西，虽然不多，但每一件都是她愿意用命去换的。

比如自由。比如她自己。

曹少钦什么都不在乎。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做任何事。

王瑷在乎。所以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
……

王瑷始终想不通一件事——曹少钦为什么要把她打磨得这么强？

他应该不需要她有多强。东厂不缺高手。他手下随便拎出来一个人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。她这点功夫，在东厂根本排不上号。

但他就是花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在她身上。

换师父、读书、写字、画画、毒药、暗杀——所有这些，都不是一个普通暗子需要的训练。

他到底要她做什么？

王瑷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
她试着从曹少钦的角度去推演——一个权倾朝野的东厂督公，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，他为什么要花心思在一个从城门口抓回来的女人身上？

不是为了美色。他是太监。

不是为了她的功夫。比她强的人多了去了。

不是为了她的忠诚。他给她下了毒，不需要她的忠诚。

那为什么？

王瑷想不出来。

但她没有让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。想不通的事情，就不想了。等它自己浮出来。

在那之前，她做一件事——变强。

不管曹少钦的目的是什么，她变强了，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。她是他的棋子，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。

她不想成为一颗用完就丢的弃子。

所以她练功比任何人都刻苦，学东西比任何人都认真，做事比任何人都谨慎。

她要让自己变得足够有用——有用到曹少钦舍不得丢掉她。

有用到她找到机会逃走的那一天。

青璃

曹少钦叫她青璃。

府里的人都叫她青璃姑娘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是王瑷。

王瑷喜欢什么？王瑷喜欢猫，喜欢吃喝玩乐，喜欢在路边蹲着发呆，喜欢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。王瑷慢热，注重自己的感受胜过一切。

这些事，曹少钦不知道。府里的人不知道。凌师父不知道。

只有王瑷自己知道。

她把这朵花藏在了心里最深的那个角落，每天给它浇水，每天让它晒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