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不大,只有六个座位,两两相对,中间有一条窄窄的过道。
皮座椅是深棕色的,保养得很好,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,皮面上有细微的裂纹。
王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。
蒋天养在她对面坐下,两个人面对面,膝盖几乎碰到膝盖。
阿坤坐在最前面的位置,把过道上的帘子拉上了,挡住了自己。
……
飞机起飞的时候,王瑷靠在座椅里,偏头看着窗外。
地面越来越远,绿色的田野和棕色的屋顶渐渐缩小,变成一幅色彩斑斓的马赛克画。
白云从机翼下面飘过去,一团一团的,像。
蒋天养坐在对面,看着她。
阳光从舷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高挺,嘴唇微微抿着。
她看着窗外的样子很安静,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需要任何人打扰。
飞机飞了不到一个小时,王瑷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
“曼谷热吗?”她问。
“热。”蒋天养说,“比清迈热。”
……
曼谷的热浪从飞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涌了进来,又湿又重,像一床厚棉被把人从头到脚裹住了。
王瑷站在舷梯上,被热浪扑了个正着,眯了一下眼睛,把草帽戴紧了。
停机坪上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,前后两辆是丰田,中间那辆是奔驰,车身擦得锃亮,在午后的阳光里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每辆车旁边都站着穿白衬衫黑裤子的泰国人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腰板挺得笔直,看到蒋天养走下舷梯,齐齐地双手合十,弯下腰去。
蒋天养走在前面,脚步沉稳,和平时在清迈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他的肩膀更开了,下巴抬得更高了,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温和的亮变成了锋利的亮。
他走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,微微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那些人腰弯得更低了。
王瑷跟在他身后,走在舷梯上,看着这一幕。
她在清迈见到的蒋天养,是一个会坐在缅桂花树下等她下楼的男人,是一个会帮她提塑料袋、会倒着走路差点被石头绊倒的男人,是一个会开着车带她去清莱吃烤鱼的男人。
那个蒋天养是温和的、耐心的、甚至会有些笨拙的。
但眼前的这个蒋天养不一样。
这个蒋天养是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