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松上的那个声音顿了一下。
然后,那个声音开始移动。
这一次是真的离开。
从古松到竹林边缘,从竹林边缘到山崖小径,从山崖小径到黑木崖的外围哨卡。
琴声转为《潇湘水云》,烟波浩渺,云水苍茫。
诗诗的舞步随着琴声变得舒缓起来,裙裾如水波般荡漾,鹅黄色的身影在偏殿中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。
那个人彻底消失了。
黑木崖恢复了它该有的安静。
竹林沙沙,秋阳和暖,偏殿中琴声与舞影交织成一幅宁和的画卷。
……
王瑷弹完最后一个音,将手从琴弦上抬起。
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一饮而尽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她说。
诗诗意犹未尽地停下来,喘着气,脸颊红扑扑的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
她顺从地点点头,开始收拾茶具,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哼着方才琴曲的调子,眉眼间是这些日子以来不曾有过的欢喜。
王瑷回到窗台上坐下,从袖中摸出那枚石子,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抛着。
接住,抛起。接住,抛起。 废文网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,秋阳将云海染成一片金色的波涛,翻涌不息。
……
黑木崖上的晚霞烧得正烈,将整座山崖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,像泼洒了一地的胭脂。
王瑷站起身,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走进殿内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暮色四合,黑木崖沉入一片深紫色的寂静之中。
远处有乌鸦归巢的聒噪声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预告着什么。
竹林深处,一片被踩过的落叶上,留着一个浅浅的脚印。
是木屐的齿痕。
风过竹林,将那片落叶吹起,在空中翻了几翻,飘向了悬崖深处,落入万丈云海,再看不见了。
……